“高老师,这,可能是曹家那阎王朝这边来了。
你要是碰到他们,别乱说话。”
“老陈,这大白天的,怎么还出现阎王了。
我倒要看看阎王长什么样。
小路,你去开一下大门。”
陈有福忙跳起身阻止:“高老师,别没事找事了。
这帮人下手没个轻重。”
路平正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听谁的。
那摩托轰鸣声忽然停了。
听到一群人咋咋呼呼的声音。
“有人到陈老鳖家里了,你们怎么看的路口?
不是生人勿进吗?
一群猪脑子。”
“征哥,我们就盯着汽车呢。
没想到有俩人是步行溜达进来的。
进了陈老鳖的院子,还没出来呢。”
当的一声巨响。
铁门让人踹开。
院里的狗开始汪汪狂叫。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黄毛第一个进来。
身后跟着七八个雕龙画虎的小弟。
一人一根棒球棍扛在肩膀上。
“陈老鳖,这两个人是谁?
你他妈的耳朵聋了?
村里已经通知,现在是拆迁关键时期。
为了保护村民利益,不许私自和外人接触。
你他妈的腿不想要了是不是?”
陈有福站在一旁陪笑。
“曹公子,他们是来买鳖的。
我这鳖没剩多少了,卖了还能赚俩钱。”
曹征走到高育良身边,眼睛上下打量。
“陈老鳖,你他妈的睁着眼骗老子。
这人一身的官味。
你们俩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说出来,走不出伊河村!!!”
路平看到这一群杀气腾腾的小崽子,心里有些恐慌。
高育良不紧不慢说道:“这位是曹公子?
还是有些眼光。
我是华汉大学的。
今天来,就是看看拆迁进度。”
曹征转向陈有福:“你他妈的,陈老鳖。
敢骗老子?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老实交代!”
陈有福强装镇定:“没说什么。
真没说什么。”
啪!
陈有福话音未落,一个耳光已经抽到脸上。
“就他妈你不老实,去举报过,上访过。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高育良看到这一幕,噌的一下站起身:“你可真是无法无天。”
曹征哈哈一笑:“在伊河镇,老子就是天。
老子就是法。
你是华汉大学的,别来掺和我们村里拆迁的事。”
高育良差点气笑了。
多少年了,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情。
高育良摇摇头道:“年轻人。
不要太狂。
我是学政法的,我给你讲讲法。
你刚才已经涉嫌故意伤人,寻衅滋事。”
“哈哈哈,哈哈哈。”曹征一阵狂笑。“老头。
我爹都不教育我,轮到你来教育我?
我就这么跟你说,在伊河镇,甚至在春江区。
就没有我曹征摆不平的事。
别说抽你个耳光,就是腿打断,又能怎么样?
我的关系说出来吓死你。
贺芸贺局长,听说过没有?”
高育良摇摇头:“贺局长?真没听说过。”
“哈哈。”
哈哈。
小弟一片大笑。
“这老头,连春江新区公安局长都没听说过。
那是我们老板的铁关系。”
高育良微微一笑:“春江新区这个级别,我确实不熟悉。
我只听说过程度程局长。”
曹征一摆手:“程局长谁不知道,你咋不说你认识祁厅长?
电视上天天见吧。
有个毛用。
你们俩,别他妈在这废话,赶紧滚蛋。”
高育良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情,倒起了一点玩心。
“年轻人,你违法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就是政法系的,我给你普及一下。”
曹征一下就怒了。
“你个老家伙,给你脸不要脸。
这个村我说了算,你们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高育良要把这水搅浑,故意说道:“我不能对你的违法行为视而不见。
我打个电话报警,看看有没有人管你。”
曹征一听,哈哈大笑。
“还他妈的敢打电话,把他手机下了。”
他一挥手,身边冲出几个马仔,把高育良和路平围在中间。
两人的手机很快被人抢走。
啪的一声。
手机扔到地上,一根根棒球棍怼上去,屏幕变的稀碎。
曹征哈哈大笑。
高育良也笑了。
“年轻人,刚才寻衅滋事,可能拘留十来天。
现在可不一样了,抢劫加毁坏财物。
我看最少得十年起!”
高育良声音冷冰冰的,曹征听完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头,你他妈吓唬谁呢。
赶紧走,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曹征一伸手,小弟递上来一只黑色皮包,他伸手拿出两捆人民币,扔到桌上。
“这是两万块钱,肯定够赔你的手机钱。
走吧。
以后别踏进伊河村一步。”
曹征扔下钱后,又朝陈有福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姓陈的,你要是再敢乱搞,我弄死你。
我们走,麻蛋。”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曹征一伙人骑上摩托扬长而去。
高育良脸色变的铁青。
反天了!
这个曹征,曹鹏,还有拆迁工作,肯定都是一条线上的。
算你们倒霉,这次算作到头了。
高育良看向陈有福:“老陈,报警吧。”
陈有福摆摆手:“高老师,你们赶紧走吧。
你看看这个钱够不够赔你手机,不够我再给你添点。
我们惹不起这姓曹的。
你报了警,也没用。”
高育良道:“我不信这伊河村就能无法无天。
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你报警。
我在公安系统还认识几个人。”
陈有福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高育良,嘴里嘟囔道:“别,别,你只不过是个大学老师。
这曹征不是吹牛,他们跟区里,市里,甚至省里都有关系。
你惹不起他们。
你报了警,我怕我没法在村里活了。”
高育良一伸手,“给我手机,我给司机打个电话。”
陈有福这才递过去自己的手机。
高育良直接打出一个电话。
“京州市公安局吗,我找一下程度!!”
……
“我是谁?我是高育良。”
高育良的大名,在公安系统,谁人不知。
虽然退了,那也是老领导。
电话马上转入程度办公室。
“高老师,我是程度。
您怎么打到办公电话来了,直接打我手机就行。”
“程局长,我今天打你电话,可不是私事。
我要报警啊。”
程度心里一沉,不知道高育良要干什么。
等高育良把过程描述一遍,程度冷汗直流。
“高老师。
我马上就过去,你稍等。”
“程度啊,你看看你,又着急。
我现在是报案,就要按报案的流程来。
你千万不要搞的兴师动众,让人家抓住你的小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