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眉梢一挑，抬眼看向谢默，轻描淡写道：“这还不简单？”
“你加把劲，赶紧跟严思思把事定了，当上严家名正言顺的女婿。”
“老话都说女婿半个儿，到时候你进出严家老宅名正言顺，偶尔严昭安还能让你进书房搭句话、谈点事，这不比我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儿方便多了？”
“真要成了，我犯得着委屈自己，去跟杀父杀母的仇人认亲装乖？”
谢默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又气又无奈，干脆把话挑明了说：“所以你是不想委屈自己，就要来委屈我是吧？”
许愿抬了抬眼，满脸不以为然：“不然呢？四个亿的合作款摆在那儿，这点委屈还不值当你受？”
谢默闻言心口发闷，情绪瞬间上来了，咬着牙低吼：“许愿！你明知道我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许愿不等他说完就强势打断，眼神清凌凌的，“不可能娶严思思？”
“谢少，你这合作诚意，我可就得打个大大的问号了。”
“这根本是两码事！”谢默有些恼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几分，“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我还用得着坐在这跟你谈条件？”
“跟严思思结婚？那就意味着把整个谢家都绑在严昭安的船上，到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牵扯全身，我自身都难保，还怎么帮你？”
“严思思是蠢，但她爸严昭安精得很！他对我一直防着，从头到尾就没信任过我。”
“就算我真娶了严思思，你以为他就会松口，让我碰严家核心的东西？”
谢默冷笑一声，语气满是无奈。
“他图的是我们谢家的势力和能给他带来的利益，不是让我去挖他老底的！”
“想摸到那些核心文件？简直难如登天。”
“一旦被他察觉不对劲，不光之前的功夫全白费，还会打草惊蛇。”
“严昭安那人心狠手辣，狗急了还会跳墙，到时候你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危险。”
谢默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许愿的眼睛，语气稍缓：“但你不一样。”
“你是他失而复得的女儿，是他要对外摆出来、显愧疚、拼命补偿的对象。”
“他把你认回去，必然要在外面装足慈父的样子，说不定还会主动带你把老宅各个角落都熟悉一遍，就是做给外人看，证明他接纳你了。”
“这才是你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两人各执一词，气氛有些僵持。
许愿沉默了片刻。
谢默的话也不无道理，可一想到要跟那个双手沾满自己父母鲜血的仇人装亲近、演父女，她就胃里翻涌，恶心不已。
更何况她不是孤身一人，也从来不是被动等待的人。
系统的情报未必不能找到其他突破口。
主动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许愿打破沉默道：“好，我承认你的顾虑有道理，那换个思路，你刚才说除了严昭安，还有那个老管家能进书房是吧？”
说着，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收买他，不就完了？”
谢默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嗤笑一声：“收买？许愿，你以为是拍电影呢？”
“那个老家伙姓陈，是严昭安母亲留下来的人，从小看着严昭安长大，对严家、对严昭安那是死心塌地。”
“钱？他跟着严昭安这么多年，什么大钱没见过？”
“他孤家寡人一个，严家就是他的全部，严昭安在他眼里跟亲儿子似的。”
“我之前试探过，差点被他看出端倪来，这条路绝对行不通。”
“你行不通？”许愿即刻接过话，“那是你本事不够，无能。”
谢默被她这句毫不客气的话噎得脸色一青。
许愿没再看他难看的脸色，起身整了整裙摆：“我不跟你在这耗着了。”
“你搞不定的人，我来想办法。”
“等事成拿到钱，该你的那五分之一，一分都不会少你。”
“你只需要履行合作者的义务，帮我盯紧严昭安的行踪，剩下的不用你管。”
谢默皱眉追问：“你想干什么？陈伯那人行事谨慎，油盐不进，你别瞎闯祸！”
许愿回头瞥了他一眼：“放心，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倒是你，别给我拖后腿，更不准打草惊蛇，等我消息就行。”
说完，她拿起包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谢默急忙叫住她，也跟着站起身，“我还没说完！”
许愿停下脚步，侧过半边脸，眉梢微蹙，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的时间很金贵，谢少。”
“你已经耽误我不少时间了，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
谢默看着她冷淡的侧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憋闷，掏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行，我不干涉你的办法。”
“但作为合作伙伴，我手头还有一份刚弄到的情报给你，还没来得及深查，说不定对你有用。”
这话倒是让许愿转了身，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是关于你母亲当年最后住的那家疗养院，经手照顾她的医护人员名单。”谢默低沉道。
“我初步筛了一遍，直接负责照看她日常护理的三个核心人员，两个护士一个护工，在事情发生后三年里，先后意外去世了。”
“一个车祸，一个急病暴毙，还有一个失足落水。”
许愿闻言呼吸一窒，缓缓闭了闭眸。
谢默继续说道：“还有两个当时在疗养院工作的员工，一个现在在城郊的精神病院，诊断是突发性精神分裂，已经疯了十多年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另一个是疗养院当年的清洁工，现在成了聋哑人，听说是出了意外，双耳失聪、声带也毁了，没法说话。”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许愿，上面是一份简洁的名单，和寥寥几句备注。
“人员名单和他们现在的情况记录，我发你微信了，我还没来得及去接触这两个人。”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现在就去查。”
谢默收起手机，看向她的眼神格外复杂，语气也沉了几分。
“贸然行动只会惊动严昭安，到时候反而更麻烦。”
“他要是知道你在查当年的事、碍他的眼，他未必不会像对你爸妈那样对你。”
“如果你信得过我，就交给我，我帮你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