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简单?”林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她上下打量着江峋,目光从他轮廓分明的脸。
到他高挺的鼻梁,再到他宽阔的肩膀,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
“你……也扮成女的,不就行了?”
空气瞬间凝固。
江峋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先是错愕,随即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不可能。”
“绝对不行。”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江峋,望川市刑警支队的队长,让手下那帮兔崽子闻风丧胆的男人,扮成女的?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他的威严,他的形象,岂不是在一夜之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不行,这比让他去跟歹徒肉搏还难受。
林岚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也不生气,只是悠悠地把盘子往餐桌上一放,解下围裙。
“哦,那就算了。”她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那你自己想办法吧,反正我是不敢一个人去的。问不出线索,可别怪我。”
说完,她转身就要去客厅看电视,一副“这事与我无关”的架势。
江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自己坚不可摧的男性尊严和队长威严,另一边是停滞不前的案情和逍遥法外的凶手。
脑海中,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一个穿着警服的小人义正言辞:“不能去!这是原则问题!是尊严问题!”
另一个……穿着裙子的小人哭丧着脸:“可是案子要紧啊!为了人民群众,牺牲小我算什么!”
最终,穿着裙子的小人一脚把穿警服的踹飞了。
江峋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沉痛的决定。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但是,必须戴口罩。”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林岚猛地转过身,脸上是得逞的灿烂笑容:“成交!”
第二天清晨。
江峋面无表情地坐在梳妆台前,感觉自己像是个即将被送上祭台的贡品。
林岚则兴致勃勃,拿着各式各样的化妆刷,在他脸上“挥毫泼墨”。
“别动,眼线画歪了。”
“哎,你眉毛这么浓,正好省了眉笔,修一下就行。”
“你的皮肤底子还真不错诶,比我们科室小姑娘还好。”
江峋闭着眼,任由她摆布,内心一片死寂。
他能感觉到粉底液冰凉的触感,能闻到定妆喷雾那股陌生的香气。
更能从林岚憋着笑的眼神里,看到自己此刻荒诞的模样。
一个小时后,大功告成。
江峋看着镜子里的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镜中的“女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
虽然穿着一身宽松的中性运动服,但那股子属于男性的硬朗骨架,怎么也藏不住。
好在,一张宽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经过林岚精心修饰过的眼睛。
双眼皮贴、眼线、再加上纤长的睫毛,让他原本锐利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甚至……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
耻辱。
这是江峋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完美!”林岚拍了拍手,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记住啊,走路步子迈小点,别跟平时出警似的。”
“还有,千万别开口说话,你那声音一出来,立马露馅。”
江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算是回应。
两人一同出门,前往老太太家。
一路上,江峋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
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僵硬,浑身都写着“不自在”三个大字。
终于,他们来到了老太太家门口。那是一栋带着小院的普通民房。
林岚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房东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露了出来。
她比昨天在医院时更显憔悴,眼神里满是戒备。
当她的目光扫过林岚,又落到旁边高大的“女人”身上时。
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并没有认出这就是昨天那个让她吓破胆的刑警队长。
江峋的心,悄悄落回了肚子里。
林岚立刻换上了一副亲切温和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阿姨您好,我们路过,看到您这院子挺好的,想问一下,您这儿的房子……还出租吗?”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警惕地看了看两人,虚弱地摇了摇头。
“不租了,不租了……”
她的声音沙哑又微弱,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那房子的房客……出事了!暂时不出租了!”
听到房客出事,林岚心里一紧,连忙追问。
“奶奶,您能具体说说吗?她们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老太太的眼神更加躲闪,她抓着门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警察都来问过了,你们别问我了!”
“阿姨,您别怕,”林岚的声音放得更柔,试图安抚她。
“我们不是警察,就是想租房子的。”
“您看我旁边这位,是我表姐,她胆子小,您要是说得太吓人,她可不敢住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江峋。
江峋僵硬地配合着点了点头,内心却在咆哮:谁胆子小!你全家都胆子小!
老太太的目光在江峋高大的身形上扫过,似乎是被林岚的话说动了,戒备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发颤:“那房子里……原本住了四个姑娘,都在附近的纺织厂上班。”
“四个?”林岚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警方资料里,死者只有三个。
“对,四个。”老太太点了点头,“有个姑娘,大概半个多月前吧,突然就搬走了。”
“说是……惹上了麻烦,班也不上了,连夜就走了。”
江峋的眼睛骤然锐利起来。这才是关键!一个凭空消失的第四人!
“那您还记得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吗?有她的联系方式或者身份资料吗?”林岚立刻追问。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茫然和恐惧。
她费力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名字记不清了……她走得急,押金都没要。”
“我怕惹上事,就把她留下的那点登记资料都……都烧了。”
线索,就这么断了。
老太太似乎不想再多说,连连摆手。
“不租了,真的不租了,你们去别处看看吧。”说完,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两人吃了个闭门羹,只能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