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尊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杨钦之前的话，想起自己当时的反应。
他没有将杨钦的话放在心上，他以为那只是虚张声势，他以为那只是谈判的技巧。
四亿人啊！
哪怕是四亿头猪，没有个一年半载都杀不完。
而杨钦...
却只用了一瞬间。
神武尊哆哆嗦嗦地伸出手，那手颤抖得厉害，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信仰之剑从他手中滑落，在空中旋转着，插进了下方的废墟中，剑身微微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哀鸣。
他抬起头，看向杨钦。
那双眼睛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神性。
曾经威严，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通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眼泪在他眼眶中打转，但他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你这个恶魔！”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哭腔。
“煞星！”
他的手指着杨钦，那手指抖得像是在抽风。
“刽子手！”
“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一辈子没有骂过人的他，此刻就连骂人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搜肠刮肚，想要找出更恶毒的词汇，想要用语言发泄心中的愤怒和悲痛，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你个不停，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此时，天皇的修养，大局为重的决心，在自己这两座基地市，四亿子民的死亡下，全都被神武尊抛到了一边。
他不再是那个威严的天皇，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伪神，不再是那个俯瞰众生的强者。
他只是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子民被屠戮却无能为力的老人。
一个悲痛欲绝的老人。
对了，还有脚下的东京基地市。
神武尊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下方的废墟。
那座曾经繁华的都市，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一片焦黑的平地。
火焰还在燃烧，硝烟还在升腾，那些异形还在废墟间穿梭，那些机械大军还在稳步推进。
如果没有自己去处理这个烂摊子的话...
东京基地市也完了。
那到时，损失了三成信仰之力的自己，还会是这两人的对手吗？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但是，他是天皇。
他是倭国人民心中的信仰。
他不能看着自己的信徒被这样屠戮，还无动于衷。
尤其是，在知道了自己如何才能登临神阶之后......
杨钦此举，已经是断送了自己成神的所有希望...
神武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抹去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死死盯着杨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燃烧着疯狂的仇恨。
“杨钦！”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神武尊发誓，上碧落下黄泉，我神武尊这辈子与你不死不休！”
杨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那怜悯让神武尊更加愤怒。
“不死不休？”
杨钦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嗤笑一声。
“我们早就是了。”
叶牧此时插嘴。
“杨钦，跟他废什么话啊！”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这辈子马上就结束了。赶紧动手得了！”
神武尊没有理会叶牧。他只是死死盯着杨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燃烧着复杂的情绪。
有仇恨，有愤怒，有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
“那不过就是上辈人的恩怨罢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甘。
“为何？到了这时候你还放不下？非要将事情做得这么绝？”
杨钦看着他，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抽出了数据刀。
那柄由圣柜之力凝聚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刀身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时空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深奥的法则之力。
“没错。”
杨钦开口，声音平静而从容。
“那是上辈人的恩怨。所以我没有权利代表我的父辈们，父辈的父辈们原谅你们。”
他顿了顿，手中的数据刀缓缓举起。
“所以我做我能做的，就是送你们去见他们，好给你们这个机会...当面道歉。”
他看向远处的广岛和长崎，那两朵蘑菇云还在缓缓升腾。
“放心，他们死的没有丝毫的痛苦。”
他收回目光，看向神武尊。
“这也是我给你们倭国，最后的温柔。”
叶牧在一旁哈哈笑着，被压制了一天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跟他费什么话啊！”
他指着神武尊，大声说道，
“杨钦，要我说他神武尊就欺负你杨钦是个文化人！直接干他丫就完了！”
他想了想，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对了，神武尊！”
他大声喊道，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你看，你们国家这些昭和男儿，不是天天嚷嚷什么昭和男儿是世界最强的吗？”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
“你看这名字就不吉利。招核招核，这不就是在挑衅你吗？”
他笑得更加灿烂了。
“真招核了，你看他又不乐意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好笑的事情，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了，神武尊，你看...”
他指着远处正在升腾的蘑菇云，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嘲讽。
“你们国家这些昭和男儿，这下真招到核了！还不赶紧谢谢杨钦这个核平使者？”
他双手抱拳，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你看，他们走的一点痛苦都没有。当然，也没啥剩下的了。收尸都省了。”
他眨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不用谢谢我们。谁让我们就爱做这些好人好事呢？”
“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畅快和解气。
神武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颤抖着，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杨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数据刀。
“神武尊。”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