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钦睁开眼。
银白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防护罩浅蓝色的光纹。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按在防护罩上的那只手，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期待。
十二年了。
从那个世界穿越到这个世界，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成长到如今的红衣会领袖，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十二年。
黎悦，你看到了吗？
这座岛国，这些自诩为神之子民的人，这些从未真正为历史罪孽忏悔过的灵魂...
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线，在我面前，不过是一层薄纸。
你沉睡时未竟的愿望，我来替你完成。
卫星城内，防卫署作战指挥中心。
警报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红色应急灯光将整座大厅映照得如同修罗炼狱。
数十名情报分析员在各自工位上疯狂敲击键盘，全息投影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二十多个分屏同时显示着战场各区域的实时动态。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主屏上那道身影。
杨钦。
他站在防护罩穹顶，右手按在能量屏障表面，一动不动。
那姿态太过平静，平静到诡异。
就像暴风雨中心那片唯一的、绝对静止的真空地带。
“身份比对完成！”
一名情报员的声音突然划破大厅的嘈杂，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
“目标人物——杨钦，龙国兰州基地市出身，十八岁觉醒A级职业【步枪兵】，同年高考实战考核中一战成名。
后考入京都大学，二十岁以个人赛第一的成绩夺得世界大学生联赛冠军，获封龙国最强新人称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仿佛接下来说出的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二十一岁，于龙国西南基地市执行任务时失踪，官方通报判定为因公殉职……当时等级，五十三级。”
大厅内短暂地陷入死寂。
五十三级。
三年前。
三年过去，就算他是龙国百年难遇的天才，就算他每天二十四小时泡在副本里不眠不休...
撑死了七十多级。
顶天八十级。
一个五十多级升上来的年轻人，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防卫署长松平信纲深吸一口气。这位六十二岁的老将经历过数十次副本兽潮攻城，与红衣会周旋三十余年，亲手击毙过七名红衣会黑袍行走，自认为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敌人的威胁层级。
他沉声下令，
“传令给松本大佐和伊藤大佐，立刻升空拦截目标杨钦。”
顿了顿，声音更冷，
“务必在其破坏防护罩前击毙或驱逐。”
“可是署长......”一名年轻参谋忍不住开口，
“刚才那个驾驶机甲的怪物一击就重创了渡边大人他们三人，杨钦是那个怪物的同伙，实力恐怕……”
“恐怕什么？”
松平信纲转头，目光如刀，
“那个驾驶机甲的确实恐怖，但那是因为他有九十五级以上的战力。杨钦三年前才五十三级，三年时间，就算他二十四小时不下线，就算他每分每秒都在越级刷怪，最多也就是七十五级上下。”
他的声音逐渐笃定，
“七十五级对上九十三级，差距如同鸿沟。就算他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三年内跨越二十级的鸿沟。那是人类身体与法则契合度的极限，不是靠努力就能突破的。”
年轻参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但他心里有一个念头，如同种子破土，疯长成参天大树，
如果杨钦真的只有七十五级？
为什么他能与那个九十五级以上的怪物并肩而立，谈笑风生？
为什么面对三个九十级强者被重创的场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为什么此刻数以百计的探测雷达锁定着他，数以千计的炮口瞄准着他，他却如同没有感知般，从容不迫地将手按在防护罩上？
为什么？
他不怕？
卫星城上空，两道身影以超音速从内城方向掠来。
松本苍介，九十二级，职业【剑豪】。
伊藤仁，九十一级，职业【阴阳师】。
他们是新宿卫星城驻防部队中仅次于渡边三人组的第二梯队战力，原本负责内城区的警戒巡逻。
当渡边秀一等人在三秒内被重创失去战斗力的消息传来时，松本苍介甚至以为这是敌方的信息战干扰。
但现在，他看着穹顶上那道银白色的背影，不得不相信这个荒谬的事实。
敌方只出了一人。
一炮。
三秒。
己方三名九十级以上强者，战力全失。
而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提着浪人剑，如同猫戏老鼠般，将龟田正雄，山本隼人，坂田尹静三人逐一逼入绝境。
松本苍介握刀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对自身无能的，刻骨铭心的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将视线从那台紫色泰坦身上移开，转向穹顶那道身影。
那个，应该会容易一些。
三年前五十三级的年轻人，再强也不过七十五级左右。
松本苍介自己九十二级，浸淫剑道五十年，剑意已臻化境。
伊藤仁九十一级，式神与咒术配合天衣无缝。
两个九十级，拿不下一个七十多级？
笑话。
他拔刀。
刀名虎彻，江户时代名匠所铸，后经法则淬炼，已晋升传奇品阶。
刀身出鞘的瞬间，清越的龙吟响彻云霄。
“杨钦！”
松本苍介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在法则之力加持下穿透战场嘈杂，直直传入那背影耳中，
“龙国三年前的冠军，联邦荣誉元帅。”
他横刀于身前，刀尖遥指穹顶，
“我劝你立马投降，不然的话！”
穹顶上，那道银白色背影纹丝不动。
没有回头。
没有应答。
甚至连按在防护罩上的手，都没有丝毫位移。
仿佛身后那两位九十级强者的叫阵，不过是夏日聒噪的蝉鸣。
伊藤仁皱眉。
他抬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在法则灌注下缓缓燃烧。
“装神弄鬼。”
他低语，符纸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头通体银白，长约三丈的巨狼式神。
“上。”
巨狼式神咆哮一声，四足踏空，以远超音速的速度朝杨钦后背扑去。
三丈。
两丈。
一丈。
银白色的巨爪撕裂空气，足以将重型坦克拍成废铁的力道，直取杨钦后心。
杨钦动了？
不，他没动。
动的，是他周身半径一米内那片绝对静止的空间。
巨狼式神的爪子在距离杨钦后背还有半米时，突然停住了。
那半米空间，仿佛被灌注了凝固的水泥，将巨狼从爪尖到前肢到躯干到后腿，一寸一寸，一层一层完全冻结。
伊藤仁瞳孔骤缩。
他感知不到式神了。
如同隔着无法穿透的玻璃墙看着屋内熟睡的宠物，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相隔两个世界。
“空间法则……”
他喃喃，声音干涩如沙，“九十五级以上？”
松本苍介没有回应。
他盯着那道始终没有回头的背影，握着虎彻的手，指节泛白。
对方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
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只是展开领域，就轻而易举地废掉了伊藤仁最强的攻击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