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
就算是陆孤鸿自己也不知道，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缓缓将自己的拳头收回，眼睛在自己的拳峰上来看了好一会，陆孤鸿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朝着河老大的肚子再次轰出一拳。
河老大纹丝不动。
情况还是跟之前一样，陆孤鸿的拳头像软脚虾一样，没能对河老大造成任何伤害。
“不可能！”
陆孤鸿心中惊骇。
他分明感受到自己经脉之中，灵力异常澎湃，正是心魔境修为的水准。
即便不动用灵力，光是受灵力滋养，陆孤鸿的肉身也不至于如此虚弱，连一个凡人都没有办法击飞。
“难不成是肉身还没有适应心魔境的灵力？！”
陆孤鸿狐疑不定，心中没有一种猜想能够说服陆孤鸿自己。
“哼！”
不等陆孤鸿想清楚眼下这个状况，自己的手腕便被河老大死死抓住。
抓着陆孤鸿的手腕反转扭动，河老大十分轻松就将陆孤鸿半个身子扭转。
剧痛从手腕处传来。
即便歪着身子，这疼痛陆孤鸿也没有丝毫办法缓解。
冷汗立马就涌出来。
那样子，比起之前陆孤鸿修为跌落到引灵境时还要狼狈。
河老大抬起脚，照着陆孤鸿的肚子狠狠一踹，陆孤鸿被应声踹飞。跌落在泥地里，陆孤鸿沾上满身泥泞。
“臭小子，敢耍我？！”
“一次不够还要再打一拳？！”
朝着陆孤鸿迈出一步，河老大恼怒异常。
余光摇摆，看到自己小弟还躺在地上，河老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脸瞬间就涨红成猪肝色。
“都还淌着着干什么，那小子出拳，压根就没有力气。”
“还不赶紧起来，给我揍他！”
一声怒喝之下，一旁被陆孤鸿放倒的小弟纷纷从泥地之上站起。
浑身上下摸个遍，正如河老大说的那样，一众小弟压根就没有受一点伤。
雷声大雨点小。
明明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却是吓得自己这帮人倒在地上不敢站起身来。
羞愤，恼怒。
宛如洪水一样，在一众小弟脑中来回冲刷。
在河老大一声令下，一众小弟冲上前去，全部围在陆孤鸿周围。伸手一推，陆孤鸿被推倒在地上。
然后，拳脚就像是雨点一般，砸落在陆孤鸿身上。
似乎是要洗刷刚刚的耻辱一样，众人没有丝毫留情，使出全身力气往陆孤鸿身上招呼。
下意识，陆孤鸿蜷缩成一团。
就像小时候被迎春楼其他人欺负一样，用自己的手脚护住脑袋和肚子的弱点部位。
尽量将伤势减轻到最小。
躲是躲不开的，陆孤鸿只能硬扛。
好在，拳脚密度像雨点，其打到陆孤鸿身上的感觉也像是雨点。
陆孤鸿没法对其他人造成伤害，同时也没法收到任何伤害。
至少眼下的凡人不行。
“还真是奇怪啊。”
尽管自从跟着叶艾柯从合欢宗出来，陆孤鸿已经学会了不少关于修仙者的知识。
涵盖经脉，穴位，能学的陆孤鸿基本都学了。
可面对眼下的情况，陆孤鸿还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如果想要搞清楚，恐怕只能用时间慢慢试验了。”
保持着蜷缩的姿势，陆孤鸿眼珠子在拳脚缝隙之间乱瞟。他试图在人群之中，找出个缝隙逃跑。
既然打不过，那躲总可以吧！
只是，这拳脚太过密集，一时间陆孤鸿还真找不到可以逃出去的缝隙。
看着不断砸向自己的拳脚，陆孤鸿一阵恍惚。
陆孤鸿似乎回到自己，尚未上合欢宗求仙问道的那段日子。
“因为不服气别人说啊缨姐的坏话，我常常也是被人这样痛揍。”
陆孤鸿心中，以前在迎春楼的那些日子慢慢跟眼前的场景重合。
一样的暗无天日，一样的拳脚相加。
“住手！”
“你们不能打他！”
陆孤鸿愣神之际，一个人撞开人群，站在陆孤鸿身前来。
望着那人背影，陆孤鸿嘴角上翘。
“没错，”
“还有一样的小桃姐姐替我出头。”
过去和现在完全重合。
落在自己身上的拳脚骤然停下，陆孤鸿猛然惊醒。
“不对！”
“小桃姐姐不是在都城里边吗，这又是哪来的人？！”
松开护住脑袋的手，陆孤鸿抬眼看去。
确实有人替自己出头，将自己护在身后。可陆孤鸿却不认得眼前这个背影，至少这不是小桃姐姐的背影。
“蓝，玉？”
陆孤鸿歪着头。
“你这丫头站出来干什么？！”
“你快走啊，我没事的！”
心中大急，陆孤鸿起身伸手，就要将眼前蓝玉往自己身后拽。
河老大那帮人打自己，陆孤鸿没事，但是蓝玉可是凡人一个啊，拳头打身上可是会痛的。
不过陆孤鸿一拽，没能拽动蓝玉。
蓝玉仅仅是肩膀一甩，便将陆孤鸿的手甩开。
“河老大！”
“人是我捞上来的，想要带走你只能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蓝玉当仁不让。
虽然牙齿在打颤，可蓝玉还是借着气势将河老大一众小弟顶了回去。
“哼！”
然而，河老大并没有将蓝玉放在眼里。
从鼻孔之中呼出一口冷气，河老大将自己身前的小弟往前推。
“别想着再用你哥来唬我！”
“既然你想死那我送你一程。”
河老大抬头，招呼自己小弟。
“给我打！”
“连着蓝玉跟着小子一起打！”
河老大的一众小弟再次上前，将陆孤鸿和蓝玉围在中间。
作为流氓恶霸，恃强凌弱以多欺少这些事，他们就没少干过。对陆孤鸿和蓝玉下手，他们压根就不会手软。
没有拖沓，一众小弟果断出手。
陆孤鸿和蓝玉两人撞到一起，拳脚立马袭来。
“不要！”
身怀修为，面对凡人拳脚陆孤鸿并不在乎，就算任由几人击打也伤不了陆孤鸿。
可蓝玉不行。
蓝玉可是凡人，并且长期营养不良的情况下，身子骨更加脆弱。
两三拳落到身上，蓝玉就已经受不了。
双眼泛白，背过气去。
“停！”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河老大行动上还是忌惮蓝玉那个在朝廷当官的哥哥。
看见蓝玉昏迷，便立马喊停。
“把那小子带上，我们走！”
众人将陆孤鸿从地上薅起来，跟在河老大身后，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蓝玉一人，趴在泥地里头昏迷不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玉倒吸一口凉气，从泥地之中清醒过来。
看着眼前，自己屋子里头一片狼藉。银牙紧咬，蓝玉一拳狠狠捶在地上。
“可恶！”
暗自啐一口唾沫，蓝玉眼神漂移缓缓落在屋子角上，一个屯放茅草的地方。
手脚并用，蓝玉爬到茅草堆上。
拨开茅草，从里边拿出来十两银子。那是蓝玉她的所有积蓄。
毫不犹豫，蓝玉将银子捏在手中。鲜血从伤口渗出，嵌进蓝玉手中的十两银子之中。
扶着墙，蓝玉晃晃悠悠推开家门往外走。
蓝玉的背影消失在河边水雾之中。
“十两，救一个人。”
都城城外，蓝玉身影再次现身，停在一个残破茅草摊子前。
伸出手，蓝玉将十两银子拍在桌子上。
桌子后，老乞丐没有动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
可蓝玉一个眨眼的功夫，桌上的十两银子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放在桌子上。
蓝玉伸手刚要去拿，一旁有人抢先，将纸条拿走。
“这个单子，我接了。”
桌子后，老乞丐抬眼，在蓝玉身旁扫过。
“宋常安，什么风把你也给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