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沉默了很久。
凌一天站在他身后，不敢打扰。
半晌，林阳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凌一天：“好了，我知道了。今天多谢你了。”
凌一天连忙摆手：“护法大人客气了，这都是俺老凌应该做的。”
林阳没有再说什么，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这一次，他没有再折返。
……
傍晚时分，林阳回到了龙泉山庄一号别墅。
夕阳的余晖洒在别墅的屋顶上，将青砖黛瓦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院子里的锦鲤池波光粼粼，几尾红色的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动，时不时跃出水面，溅起一串晶莹的水花。
林阳推开院门，走进去。
客厅里，三女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蒲团上，闭目修炼。龙脉的灵气在室内流转，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洛雪坐在最前面，双手结印，眉头微蹙，周身的灵气波动最为明显。叶凌萱坐在她左边，扎着马尾辫的脑袋微微低垂，几缕碎发落在额前，随着呼吸轻轻飘动。穆欣怡坐在最右边，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恬静，呼吸绵长，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中，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卷。
林阳的脚步声很轻，但三女还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师傅！”叶凌萱最先跳起来，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您回来了！”
洛雪和穆欣怡也站了起来，围到林阳身边，三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师傅，您去哪了？怎么去了那么久？”洛雪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们等得好无聊啊。”
“是啊师傅，”叶凌萱紧接着说道，“您出门都不带我们，帝都这么大，我们也想出去逛逛嘛！”
穆欣怡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也写满了“我也想去”的渴望。
林阳看着三个徒弟那副期待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三女立刻跟过来，在他对面坐成一排，像三只等待喂食的小鸟。
“去见了个熟人。”林阳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明晚还有个酒会要去参加。”
三女的眼睛瞬间亮了。
“酒会？！”叶凌萱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师傅，什么酒会？在哪办？我们能去吗？”
“我们也想去！”洛雪连忙附和，双手合十，一脸恳求地看着林阳，“师傅，带我们去嘛！”
穆欣怡虽然没有开口，但她往前挪了挪，那双大眼睛里的渴望更加浓烈了。
林阳看着三女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摇了摇头：“你们还是留在这里修炼吧。”
“为什么啊——”三女异口同声，脸上的失望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
“帝都的水很深。”林阳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深到我这个做师傅的，都还没有完全摸清楚底细。那个酒会，我也是靠着一个熟人的面子才能进去的。带着你们，不方便。”
他没有把自己所有的顾虑都说出来，但三女都不是傻子，她们从林阳的语气和表情中，读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层意思。
洛雪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了。叶凌萱也安静了下来，马尾辫不再甩动，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穆欣怡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她们知道，师傅是担心她们。
帝都水深，她们的实力还不够看。酒会上那些人，非富即贵，不是豪门子弟就是世族传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她们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师傅不一定能护住她们。
林阳看着三女低落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如果你们觉得修炼无聊，我可以安排你们回云城。等我这边的事情办完了，就回去找你们。”
三女一听这话，瞬间急了。
“不要！”叶凌萱第一个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师傅，您别赶我们走！”
“我们不贪玩了！”洛雪连忙保证，“我们一定好好修炼，不给师傅添麻烦！”
穆欣怡也使劲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红：“师傅，我们不想回云城。您在哪，我们就在哪。”
林阳看着三女那一脸焦急、生怕被抛弃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伸手揉了揉离他最近的叶凌萱的头发，声音温和下来：“行了，别这副表情。我又没说不让你们待了。只是给你们一个选择——想回云城就回去，不想回就留在这里好好修炼。”
“我们留下！”三女异口同声，声音响亮得像是宣誓。
林阳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那就好好修炼吧。别让我失望。”
“是，师傅！”三女齐声应道，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那认真的小模样让林阳忍俊不禁。
他转身上楼，三女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和后怕。
“差点就被赶回去了。”叶凌萱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所以要好好修炼啊。”洛雪握了握拳头，“不能让师傅觉得我们是累赘。”
穆欣怡默默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内力。
……
房间里，林阳关上房门，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龙泉山庄的景观灯亮起，将整个别墅区映照得如同仙境。远处的帝都城区灯火辉煌，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座不夜的城市。
林阳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他在思考。
今天的对话，让他对帝都的势力格局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十大豪门，八大世族，四大势力——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每一个层级之间，都隔着难以逾越的天堑。
沈天广，一个排名末端的豪门的家主，就已经是武王大圆满的存在了。随手一挥就能将他轰飞，在他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那排名靠前的豪门呢？八大世族呢？四大势力呢？
林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现在实力不强，这是事实。从踏入修炼之路到现在，不过才半年多的时间。半年，从一个普通人变成筑基期一层的修仙者、宗师境巅峰的武者，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惊世骇俗的。
但放在帝都这个卧虎藏龙的地方，还不够。
远远不够，不是林阳的天赋不够，是林阳修炼的时间太短了。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那些豪门世族、那些天赋异禀的武者都没有的——他是修仙者。他的上限，比他们要高出太多。时间站在他这边，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走到的终点，是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
这个酒会，他必须参加。
不是为了攀附权贵，不是为了趋炎附势。而是为了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帝都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到志同道合的人，找到那些将来能成为他助力的人。
沈天广，你杀了我的亲人，毁了我的家，当我是蝼蚁般随意践踏。
林阳看着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帝都，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黑暗中慢慢磨砺出锋芒的利剑。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面前，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百倍、千倍地还给你。
但我现在需要的，不是热血的冲动，不是匹夫的愤怒。而是隐忍，是布局，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
他转身，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万象周天功》缓缓运转。
龙脉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淬炼着他的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