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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之后,整个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那贼子还敢回来?!”

“真是岂有此理!当年杀我杜家九位元婴,金丹筑基子弟无数,如今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城中,这是欺我杜家无人吗?!”

“六长老,下令吧!我等这就去将那贼子擒来,为死去的族人报仇雪恨!”

众长老群情激愤,纷纷站起身来,一副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那神秘强者拼命的架势。

然而,杜云岫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诸位稍安勿躁。”

“你们可曾想过,当年那人既然能一掌毁我族地,其真实修为必然是一尊化神真君,就凭咱们这点实力冲上去,岂不是去白白送死?”

“这……”众长老闻听此言,顿时面色一僵,迅速清醒了下来。

是啊,面对这样一位实力远在他们杜家之上的存在,即便真找到了凶手又能如何?无外乎是多添几具阴沟里的尸体罢了!

“那怎么办?难道这笔账就这么算了?”

一名长老不甘心地问道。

杜云岫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此人就在城中,那我们不如去求知府大人为我们杜家主持公道。”

“知府大人?”众长老面面相觑。

杜云岫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耐心分析道:“当年那人在城中动手,造成死伤无数,这是公然违反了大魏律法!”

“哪怕他是高高在上的化神真君,也不能在逾越这条红线,不然置朝廷威严于何地?”

“再说了,以往其余府地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狂徒,一朝得势便无法无天!可最后呢,不都被缉拿归案,受到制裁了吗?”

“相信看在以往咱们献上的诸多礼物的面子上,知府大人一定能还我杜家一个公道的!”

众人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六长老英明!”

“就这么办,咱们现在就去府衙找知府大人!”

“对!一定要让那贼子付出代价!”

几名元婴长老达成共识后,带着一群金丹子弟,浩浩荡荡地朝着知府衙门的方向而去。

……

“这就是地涌金昙吗?还真是迷人!”

宅院密室内,吕一闲缓缓合上玉匣,陶醉地吸了一口空中残留的道韵气息。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冽芬芳,仿佛大道本源的呢喃,顺着鼻腔渗入四肢百骸。

仅仅只是这么一口残余的气息,他便感觉自身的“水之真意”隐隐有一种欲要突破瓶颈之感。

不愧是花费一条五阶下品灵脉才换来的好东西!

吕一闲内心感慨无比,一时激荡难平。

有了这地涌金昙,不仅十三殿下能冲击真意十成,而且就连他自己也可以截留一株,用于修炼!

到时候若能双双突破,他吕一闲便能一跃成为十三殿下麾下不可或缺的心腹重臣,吕家的地位也将迎来暴涨!

强忍着立刻炼化的冲动,吕一闲将五株地涌金昙小心收好,这才长舒一口气,朝着沈云溪恭敬一礼:

“此番交易能够得偿所愿,还多亏沈道友的成全!日后若有差遣,在下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什么,各取所需罢了。”

沈云溪笑了笑,随意摆摆手。

别听吕一闲这番话说得好听,只不过是想维持住他们之间这份尚且脆弱的联系而已,若二人真出现了什么利益上的冲突,保不准就将他给卖了。

当然,得到了这条五阶下品灵脉,他也不吝露出一副好脸色。

虽说他现在也可以去诸如“万壑岭”等地强抢一条五阶灵脉,但此举总归会比较麻烦,且容易引来某些大能的注意。

现在能通过吕一闲解决这个突破化神的前置条件自然最好,能避免某些意外的发生。

吕一闲直起身,笑容满面道:“沈道友难得来一趟寻阳城,不如随在下去府衙小坐片刻?我已命人备好了上好的灵茶与灵酒,定要好好招待道友,以尽地主之谊。”

“顺便……”

“也去审一审那个胆敢暗中窥探的贼子,看看究竟是哪方势力如此不长眼!”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沈云溪微微颔首,他对此也好奇得紧。

在他看来,能让一名化神巅峰修士放下面子,去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的,在大魏境内恐怕没有几个势力能做到,所以最大的可能应该还是那些位高权重之人……

譬如,二皇子!

吕一闲似是也想到了这点,眼中掠过一抹凝重。

若真是二皇子的手笔,那今日的交易一旦暴露出去,便能直接扣给他一顶“出卖大魏利益、以权谋私”的帽子,那这知府之位怕是要坐不稳了,还好沈云溪出手将人给抓住了……

随后两人一同走出宅院,穿过数条街道,来到府衙深处某地。

这里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隔数丈便有一盏明晃晃的“破隐灯”悬挂于廊柱之上,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很快,当两人来到一扇布满重重禁制的铁门前时,门口一名身着甲胄的元婴典狱使微微行礼:

“见过知府大人!”

吕一闲点点头,问道:“那贼子现在关押在何处?”

“回大人,就在地牢最底层,被‘禁封环’牢牢锁死,绝无逃脱的可能!”

典狱使恭敬回答,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刑曹司的陈主事先前来过一趟。”

闻听此言,刚要抬步的吕一闲脚步微顿,眉头皱起:“刑曹司……陈元朗?他来这里做什么?”

典狱使连忙解释道:“陈主事听闻知府大人要亲自审问那贼子,担心此人伤势过重影响审讯,于是便自作主张为其处理了一下伤势,恢复了神智……”

“哦,原来如此!”

吕一闲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这陈元朗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致入微啊……算是名可造之才,日后倒是可以好好提拔重用一番。

随后,他转头为沈云溪介绍了一下此人的大致情况,同时,隐晦地传递了自己的心意。

说以后在广济府地界有什么朋友违反了大魏律,被寻阳军抓住了,都可以找此人放人,只要报上他吕一闲的名头就行。

沈云溪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陈元朗……此人能在知府未下令的情况下擅自接触重犯,且并未受到惩罚,看来深得吕一闲之心。

不过打着帮忙的名义,其究竟是真的细心周到,还是另有所图呢?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着吕一闲往地牢深处走去……

越往下前行,空气越发潮湿阴冷。

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昏黄的光线在狭窄的甬道中摇曳不定。

两侧的牢房大多空置,偶尔有几间关押着蓬头垢面的囚犯。

他们见有人经过便疯疯癫癫地扑到铁栏前嘶吼,又被看守的狱卒一鞭子抽了回去。

走了约莫盏茶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十分宽阔的地下空间,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禁制。

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青铜柱,柱身上缠绕着数条拇指粗细的银色锁链,正是那专为封印修士灵力与元婴的“禁封环”!

此刻,在那些链条的另一端,正牢牢锁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

那人面带长疤,双目紧闭,若不是胸膛还在微弱起伏,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断了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