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那几个准备举手的少年，默默放下了手。
他们看着王发财，原本动摇的神色，重新变得坚定。
张修远笑声渐歇，他扫视全场，再次发问。
“最后三十秒，确定没有要退出的了吗？”
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祁炎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却异常清晰。
“校长。”
张修远看向他。
“时间已经过了五分十秒了。”
全场一静。
张修远看着祁炎，片刻后，脸上的笑意更浓。
“哦？是吗？人老了，时间都分不清了。”
他摊了摊手。
“既然时间到了，那就到此为止。”
“李老师，麻烦您把这位选择退出的同学带回去吧。”
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里的男人瞬间出现在唯一一位举手退出的少年身边。
“走吧。”男人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那少年埋着头一言不发，跟着男人走出了训练场。
张修远脸色转为严肃。
他郑重地看向众人，左手握拳置于右胸，朝着众人深深弯腰。
“联邦大学校长，张修远，在此欢迎各位同袍！”
与此同时，他身后出现了数十道身影，全部用同样的姿势，朝着这群稚气未脱的少年们，致以最崇高的军礼。
“欢迎各位同袍！”
庄严的军礼结束，张修远缓缓直起身。
训练场内，数百名挺直了胸膛的新生，依旧沉浸在那股名为“同袍”的归属感与使命感中。
先前因残酷真相而动摇的气氛，此刻已被一扫而空。
张修远脸上又挂回了那和煦的笑意，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到王发财面前。
他抬起手，在那胖子厚实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这位小同学，放心。”
王发财一愣。
“你要是真为联邦捐躯了，我保证，亲自去参加你老师的婚礼，份子钱我出双倍！”
全场死寂了一瞬。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紧接着，善意的哄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训练场。
“哈哈哈哈！”
“磐石哥，你老师要是知道你这么孝，得感动哭吧！”
之前那股凝重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氛围，在这阵哄笑中彻底瓦解。
祁炎扯了扯嘴角，这老头子，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
“好了，欢迎仪式到此结束。”
张修远拍了拍手，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训练场的入口处，走进来数十名身穿同样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他们人手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整齐摆放着一个个崭新的黑色腕式终端。
工作人员开始为每一位新生分发。
“这是联邦大学，或者说军部专用的终端。”张修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它和外界终端相比，还多出了校内论坛，以及最重要的，积分系统。”
积分系统？
这四个字一出，所有新生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在联邦大学，你们日常所需的一切刚需资源，包括训练场地的使用权，都是免费的。每一届新生，都会根据职业特性，免费配发一套极品装备。”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极品装备，进来就送？这手笔，大气！
“但是。”张修远话锋一转，“其余更珍贵的，例如你们在外界重金难求的属性药剂、技能符石、乃至符文刻印，都需要用积分兑换。”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而积分的唯一获取方式，就是完成任务。”
王发财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凑到祁炎耳边，压低了嗓门，兴奋劲却怎么也藏不住。
“炎子！听见没！”
祁炎没搭理他，只是默默激活了手腕上的新终端。
一道柔和的光幕投射在眼前，上面清晰地罗列着他的个人信息，下方则是一个硕大的“0”字，旁边标注着“积分”。
解释完这一切，张修远似乎完成了所有任务，迈步就朝着训练场入口走去。
他走了几步，身形却又突然顿住，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用一种仿佛刚想起来的语气开口。
“哦，对了，差点忘记说了。”
“训练场内，不是绝对安全的。”
嗯？
刚因积分系统而兴奋起来的新生们，齐齐一愣。
张修远像是努力在回忆着什么，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
“我们这个b级训练场，主要给1到10级的学生们用。里面大概…大概有教授和你们的老学长们，从各处抓回来的二三十万只虚兽吧？”
他皱着眉头，似乎在为自己的记性不好而苦恼。
“应该是这么多数，人老了，记性不太好，各位见谅啊。”
“不过你们放心，b级训练场总共有一千个空间，平分下来并不多。”
“……”
“……”
整个训练场，落针可闻。
刚刚还喧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二三十万？
所有新生，刚被积分系统点燃的热情，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祁炎也是一阵无语。
这张校长，绝对是故意的。
先用残酷真相筛选心志，再用军人礼遇收拢人心，接着抛出积分系统画个大饼，最后再用一个惊天噩耗把所有人打回现实。
这一套组合拳，主打的就是一个极限拉扯，把这群天之骄子的心态拿捏得死死的。
张修远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无视了那一张张凝固的脸，继续补充。
“对了，所有的特殊暗间，也就是通过暗间之核形成的那种经验副本，都在训练场A-001区域。你们可以根据终端上的地图指引，自行前往。”
祁炎的心头猛地一跳。
最后，张修远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祁炎身上。
那温和的眼神，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祁炎同学。”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训练场内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了祁炎身上。
敬畏、好奇、探寻…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你领完学校配发的物资以后，到校长室来找我一趟。”
“终端有指引功能。”
话音落下，张修远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训练场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同一个人身上。
祁炎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刚刚激活的终端。
屏幕上，一条醒目的虚拟路线图已经自动弹出，终点用红点清晰标注着三个大字。
校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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