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起出了房间。
楼下已经摆好了晚饭。
幸村最近来得多，爸妈对他也早就没了最开始招待客人的那份客气。
刚坐下，母亲便很自然地把离幸村更近的那盘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多吃一点。”
“谢谢阿姨。”
幸村应得也很自然。
时昭坐在旁边，拿起筷子。
这场面他已经很熟悉了。
就跟他去幸村家的时候一样。
去得多了以后，幸村妈妈也不会每次都特意问他想吃什么，碰上幸村妹妹在家，还会直接把人往他这边一推，让他们自己玩。
前段时间，他还陪着妹妹出去玩了一圈。
当然也没跑多远。
时昭比她的哥哥多一点时间，但多不出太多。
这么一想，两边好像都已经习惯家里时不时多出一个人了。
母亲看着他们俩吃上，才弯了弯眼睛。
只是这会儿细细看了看，就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时昭刚睡醒没多久，眼底还带着点懒散，幸村的头发也有几缕压得不太服帖。
“你们刚才在楼上睡着了？”
时昭拿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还真看出来了。
果然是母亲。
“嗯。”
他承认得很干脆。
“我和精市本来都各忙各的，后面就抵抗不住困意了。”
幸村也跟着承认，“最近确实有点困。”
母亲听完，眼里的心疼也更明显了一点。
“最近都忙，回去以后就别再熬太晚了。”
“困了就早点睡，身体也得顾好。”
“知道了。”
时昭答得很快。
幸村也应了一声，“好，谢谢阿姨。”
时昭低头喝了口汤，余光里，幸村已经很熟练地伸手接过了妈妈递来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能安安稳稳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也开始变少。
一月一点点往后走，升学相关的安排越来越密。
网球部每天照常训练，真正能把几个国三前辈全部凑齐的日子却越来越少。
原本习以为常的那几个人，渐渐开始在球场上缺一个，又缺一个。
切原最开始还会每天问。
“幸村部长今天来吗？”
第二天发现柳没在，又追着时昭问。
“柳前辈几点过来？”
再过几天，换成了真田。
“副部长今天也有事？”
时昭一开始还会回答。
问得多了，切原自己也把几个前辈最近的安排记了个大概。
哪天有面谈。
哪天要提前走。
谁这周大概能完整参加几次训练。
到后来，训练场上少了人，他自己先掰着手指算一遍，也就知道得差不多了。
时昭看着他算过几次。
嘴上还在念叨前辈怎么又不在，真正轮到训练的时候，切原反倒比以前更少往旁边乱跑了。
时间确实越来越近了。
有些变化，甚至都不需要谁特意说出来。
这天训练结束以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时昭收好球拍，本来准备和往常一样离开，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幸村的声音。
“阿昭，今天也等一下。”
他脚步一停。
“好。”
切原今天请假了，要早一点回家。
剩下的人却难得一个都没少。
真田。
柳。
丸井。
桑原。
仁王。
柳生。
再加上站在前面的幸村。
最近连训练时间都很难完全碰上的几个人，这会儿反而全部留了下来。
时昭把球包重新放到长椅边。
球场上的灯还亮着。
刚训练完，几个人脸上都还带着汗。
看起来和平时训练结束后的集合差不多。
气氛又明显有点不同。
时昭在几个人之间看了一圈，很快就有了猜测。
国三的升学考试越来越近。
属于他们这一届的时间，也已经快走到最后了。
今天把人全部留下来，大概也不会再是普通的训练安排。
幸村等大家站好，视线从面前几个人身上慢慢扫过。
“最近大家的时间都很难凑齐。”
丸井拧好水瓶，难得没有立刻接话。
幸村继续说道。
“有些事情，也该提前说一下了。”
时昭站在旁边，心里的猜测已经越来越清楚。
果然……
网球部接下来的事情，要开始往后交了。
幸村看了一眼众人。
“先从下一任部长开始吧。”
时昭并不意外。
这件事其实已经很好猜了。
真田最先开口。
“赤也。”
两个字落下来，丸井立刻笑了一声。
“我也觉得是他。”
“那家伙要是知道自己真当部长了，估计能高兴一晚上。”
桑原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柳翻开手里的本子。
“这一年赤也的变化很明显。”
“训练完成度比以前高，比赛的时候也开始会主动考虑整个队伍的情况。”
他说到这里，笔尖轻轻点了一下纸面。
“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
仁王拖长声音。
“比如一激动就上头？”
“还有记性。”
丸井立刻补了一句。
“前几天还在问柳几点过来，明明前一天才说过。”
“后来记住了。”
时昭在旁边替切原说了一句。
几个人一起看过来。
他很坦然。
“这几天已经会自己算了。”
“站在场边盯训练的时候，很有前辈的样子。”
仁王忍不住笑。
“噗哩，要求是不是有点低？”
“有进步就行。”
时昭觉得挺合理。
柳生推了一下眼镜。
“赤也的性格确实容易冲动，不过部长这个位置，本身也会逼着他学会考虑更多事情。”
真田神色都没变，有些严肃地点了点头，“他该承担起来了。”
幸村一直听着，唇边慢慢多了一点笑意。
显然，这个人选和他原本考虑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