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河边比白日更加热闹,无数盏河灯被点亮,星星点点,漂浮在河面上。
卖河灯的摊子沿河摆了一长串。
云昭渺挑了两盏莲花形状的灯,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中心一点暖黄的光。
摊主提供笔墨。
云昭渺接过笔,背过身,用身体挡住宫厌沉的视线,在灯的内侧写下一行字。
宫厌沉看着她防备的小动作,唇角小幅度地弯起来。
他拿起笔,也写下了一行字。
两人走到河边。
岸边蹲着许多人。
他们将灯放入水中,双手合十,默默祈愿。
云昭渺学着他们的样子,蹲下身,将手中的莲花灯推入水中。
她闭着眼,双手合十,嘴唇微动,许下愿望。
宫厌沉站在她身侧,专注地看着她。
暖黄的光映着她的侧脸,她闭着眼,神色虔诚温柔,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晚风拂起她鬓边的发丝,她伸手拢到耳后。
美好,安宁。
他将自己的灯也放入水中。
他的愿望很短。
愿她永伴身侧,愿孩儿安康。
两盏灯一前一后,逐渐漂远。
“许了什么愿?”宫厌沉牵起云昭渺的手,问道。
云昭渺眨眨眼,眸中映着河灯的流光,狡黠一笑:“秘密。”
宫厌沉挑眉:“对我也保密?”
“嗯,说出来就不灵了。”
宫厌沉看着她狡黠灵动的模样,心痒难耐,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那我猜猜。”
“猜不到。”
“猜到了有奖励?”
“没有。”
两人低声笑闹着,沿着河岸慢慢走。
夜风微凉,宫厌沉将她搂进怀里,披上披风。
周围是朦胧的灯光,潺潺的水声,还有隐约飘来的笑语。
云昭渺觉得,这一刻的美好,足以铭记很久很久。
夜渐深,河边的喧嚣渐渐散去。
宫厌沉牵着云昭渺,踏上了返回魔宫的路。
云昭渺玩了一天,有些累了,靠在他身上,半阖着眼。
回到魔宫寝殿时,夜色已深。
寝殿门外,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手里摇着一把玉骨扇。
见他们回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兄长和嫂嫂回来了?”宫无咎直起身,“真是好兴致,玩到这么晚。”
宫厌沉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牵着云昭渺的手,径直朝着殿门走去,打算绕开他。
宫无咎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脚步移动,又挡在了两人面前。
“兄长何必如此防着我?”他笑容不变,眼神幽深,语气却有些委屈,
“我们一母同胞,本该是最亲近的人才对。如今兄长寻得佳偶,连孩子都有了,做弟弟的想来道声恭喜,兄长却这般态度,实在让人寒心。”
云昭渺一看到他,心里那股莫名的厌恶感又涌了上来,连带着胸口都有些发闷。
宫厌沉感受到她的不安,眼神冷了下来。
他抬手,一道灵力化作绳索,缠上宫无咎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滚。”
他手腕一甩,像扔垃圾一样将宫无咎狠狠扔了出去。
宫无咎狼狈地摔在远处的廊柱下,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宫厌沉收回手,揽着云昭渺的肩膀,推开寝殿门走了进去。
云昭渺回头,透过即将合拢的门缝,看到宫无咎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他捂着脖子,脸色阴沉,死死盯着殿门方向,眼神冰冷怨毒。
她忽然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幅场景。
殿门关上。
宫厌沉将云昭渺转过身,捧起她的脸,眉头微蹙:“不舒服?”
云昭渺摇摇头,靠进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
“有点。”她低声说,“一看到他就心里发慌。”
宫厌沉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搂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别怕。”他声音低沉,“有我在,他不敢怎样。”
“嗯。”云昭渺脸颊贴着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的不适感慢慢散去。
“今天开心吗?”宫厌沉转移话题。
云昭渺仰起脸,眼睫弯弯:“开心。特别开心。”
逛街,吃饭,放河灯,许愿……
平凡简单,这是她最想拥有的生活。
宫厌沉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因宫无咎而起的阴霾也消散了。
“开心就好。”他说,“以后常带你出去。”
“好。”云昭渺笑着应道,主动踮脚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宫厌沉眼底翻涌起墨色,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
或许是昨天逛街游玩累着了,又或许是怀孕的缘故。
云昭渺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已是正午。
她睁开眼,身侧已经空了。
揉了揉眼睛,她坐起身,听到外间传来细微的动静。
云昭渺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走到外间。
只见外间的圆桌上已摆满了各色菜肴点心。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远比平日的早餐丰盛许多。
宫厌沉站在桌边,背对着她,似乎正在摆弄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醒了?”他走到她面前,将她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挽到耳后,眼神温柔,“昨天你没吃多少东西,今天多吃点?”
云昭渺刚醒,脑子还有些迷糊,看到他,下意识地张开手臂,语气撒娇:“抱抱。”
宫厌沉眼底笑意漫开,单手抱起她,走到桌边坐下,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圈在怀里。
“嗯……”云昭渺靠在他胸前,闭着眼,鼻音软糯,“困。”
“那再睡会儿?”宫厌沉轻拍她的背。
云昭渺摇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睁开还有些迷蒙的眼,看向满桌的菜肴:“饿。”
“先喝点汤暖暖胃。”宫厌沉一手揽着她,一只手端起汤羹,舀起一勺吹凉,送到她唇边。
云昭渺喝了一口。
汤是鱼汤,炖得奶白,入口鲜香,但味道比平日里厨子做的要清淡不少。
“好不好喝?”宫厌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
云昭渺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诚实评价:“一般。”
宫厌沉递汤勺的手顿住,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般?
他眼眸里的光芒黯淡了一瞬,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