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机场高速上飞驰。
叶诤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过着深潜的事。混合气体、减压舱、水下八十七米——这些词转来转去，转得他眼皮发沉。
手机震了。
【紧急反诈任务】
【类型：跨国舆论诈骗】
【受害群体：约3.7万名国内中老年人】
【诈骗团伙：境外NGo“未来视野基金会”旗下子公司】
【手段：以“民间反诈联盟”名义发虚假曝光视频，诱导老年人投资“反诈公益基金”】
【已诈骗金额：约4700万】
【任务奖励：1.万倍补偿4700亿；2.技能“舆论免疫力”；3.黑科技“全息投影发生器”】
叶诤眼皮跳了跳。
四千七百亿。
但这回让他坐直身子的不是钱，是那个NGo的名字——未来视野基金会。他听过，搞什么“公民社会建设”的，国际上拿过奖，国内还有合作项目。
挂羊头卖狗肉？
他点开详情。
【负责人：陈默，42岁，前媒体人，现居新加坡】
【手段：制作AR版曝光视频，需特定眼镜看“隐藏证据”】
【套路：表面揭露叶诤真实身份，实则诱导下载带后门App】
【目标人群：关注反诈的中老年人，尤其是“量子侠”的粉丝】
叶诤看完，沉默了几秒。
冲他来的。
那个“量子侠”账号，是他之前随手注册的，发了几个视频就没管过。没想到被这帮人盯上了——用他的名义，骗他的粉丝。
够损的。
【今晚8点全网发布】
【倒计时：15小时】
叶诤看了眼时间：凌晨4点47。
“师傅，”他开口，“不去机场了，调头。”
司机愣了：“不去机场？那去哪儿？”
叶诤报了另一个地址。
上午十点，叶诤坐在咖啡馆里，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
系统已经把资料全调出来了——公司注册在新加坡，服务器在马来西亚，团队分散在五个国家。负责人陈默，半年前还在国内某论坛演讲“反诈公益”，视频现在还能搜到。
演得挺像。
叶诤一条条看过去。
公司账目：近三个月进账4700万，都来自国内个人账户，几百到几十万不等。资金流向：通过三层离岸公司洗了一遍，最后进陈默私人账户。
视频文件：已完成的第一期，《“量子侠”真实身份大起底》。
他点开看了看。
开头是他自己的照片——网吧监控截的图。旁白浑厚的男中音：“这个自称‘量子侠’的男人，真的在反诈吗？还是另有目的？”
然后是一堆伪造的“证据”——银行流水、社交账号、通话记录。最后是一个二维码，旁白说扫了下载App，用AR眼镜看隐藏证据。
叶诤看完，笑了。
活儿挺细。
那个二维码是真的——他让系统查过，扫出来确实是个App，也确实能用AR眼镜看东西。只不过那些“证据”也是假的，真正目的是控制手机。
他把视频关了，靠在椅子上。
4700亿要拿，三万多人的手机得保住，陈默得收拾。
还得让那个NGo露露脸。
下午三点，叶诤出现在临江市某科技园。
他戴着口罩和棒球帽，背着双肩包，像普通上班族。包里装着系统刚奖励的“全息投影发生器”——巴掌大的银白圆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功能：生成肉眼可见的全息影像，分辨率8K】
【特别功能：入侵并接管周边所有AR/VR设备】
叶诤找了个角落，把圆盘贴在墙上。
圆盘自动吸附，纹路亮起微弱的蓝光。
【已连接周边网络】
【检测到AR设备信号源：37个】
【正在入侵......完成】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7点55。
还有五分钟。
叶诤打开那个视频的发布页面。视频还没上线，评论区已经有人在等——都是关注“量子侠”的粉丝，有人等真相，有人准备骂造谣的。
他点进那些人的主页。
六十多岁的大爷，头像是牡丹花，简介写着“退休教师，爱好书法”。五十多岁的阿姨，头像是抱着孙子，简介“开心每一天”。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头像是自己种的花，简介“养花、跳舞、爱生活”。
都是普通人。
都是被那个视频盯上的人。
叶诤深吸了口气。
晚上八点整。
视频上线。
播放数从0跳到100、1000、1万。评论区开始刷：
“终于出了！”
“有没有看过的说说？”
“刚下完App，准备看”
叶诤伸手，在手机上点了一下。
【指令：启动全息投影】
科技园上空，突然亮起一团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屏幕——悬浮在百米高空，覆盖了半个园区的天际线。画面开始播放，声音清晰得像从耳边传来。
园区里的人全停下了，抬头看天。
路上的车慢下来，司机探出脑袋。
附近的居民推开窗户。
画面里是陈默。
他被投影成真人大小，悬在空中，表情僵硬。旁边是他的银行流水、聊天记录、视频制作过程——全是真的，全是系统调出来的。
“我叫陈默，42岁，未来视野基金会‘数字公民实验室’负责人。”他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那个‘量子侠’真实身份视频，是我策划的。目的是诱导用户下载带后门的App，窃取个人信息和资金。”
画面切到聊天记录。
“视频剪得怎么样了？”
“快了。”
“证据都伪造好了？”
“放心，比真的还真。”
“App的后门呢？”
“已经植入，只要下载，手机就是我们的。”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画面又切到银行账户。
“近三个月进账4700万，来自国内个人账户。”机械的女声，“这些钱，都是被视频诱导的受害者投入的‘反诈公益基金’。实际去向：陈默的私人账户。”
画面再切。
App源代码，后门代码被高亮。后台数据，已下载用户：人。正在传输的数据，通讯录、短信、照片，一条一条往外传。
科技园上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巨大的屏幕。
有人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视频页面，看了看自己刚下的App。有人开始卸载。有人截图。有人报警。
叶诤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已阻止新增受害者：约3.2万人】
【任务完成度：98%】
【奖励发放：4700亿已到账；技能“舆论免疫力”已激活；全息投影发生器可永久使用】
他看了眼账户。
2236.3亿，变成了6936.3亿。
眨了眨眼。
这数字，看着有点不真实。
晚上九点。
陈默坐在新加坡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手在抖。
屏幕上，是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不知道谁拍的，已经传疯了。播放量破千万，转发破百万，评论区全是骂他的。
“骗子！”
“还钱！”
“什么NGo，诈骗团伙！”
他的手机震个不停——电话、短信、微信，全涌进来。有记者要采访，有合作伙伴要解约，有家人问怎么回事，有骂他祖宗十八代的。
他一条都没回。
因为他正盯着另一个屏幕——他的银行账户。
余额：0。
四千七百万，没了。
一分不剩。
他疯狂地刷新。
还是0。
手机又震了，银行客服：“陈先生您好，您的账户刚刚发生一笔大额转账，是您本人操作的吗？”
陈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客服等了等：“陈先生？”
他挂了电话。
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四千七百万。
没了。
全没了。
他想起半年前在国内那个论坛上演讲时说的话——“反诈是每个人的责任”“我们要用技术保护弱势群体”……
那时候他是真的信。
后来钱来了，越来越多，他就变了。
从几千到几万，从几万到几百万。每骗一笔，他就告诉自己：反正那些人有钱，反正他们不懂……
现在，报应来了。
凌晨一点，叶诤登上飞关岛的航班。
头等舱，靠窗。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那个退休教师、那个抱孙子的阿姨、那个养花的老奶奶——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没见过他们的脸，但他知道，今晚他们的手机安全了。
那个陈默——他不知道这人会怎样，但他知道，这人不会再骗人了。
【碎片收集进度：6/7】
【最后一块碎片定位：太平洋某岛屿水下87米沉船内部】
【时间窗口：22小时】
叶诤看了眼时间。
还有二十二小时。
他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空姐的声音：“先生，需要饮料吗？”
他睁开眼，笑了笑：“不用，谢谢。”
空姐走了。
叶诤又闭上眼。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那个全息投影发生器，以后还能干点啥？
他想着想着，嘴角弯起来。
窗外，飞机穿过云层，飞向太平洋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