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淮嗯了一声,淡淡的道,“是寻仇。”
话音落。
宁笙蓦地抬头看向了他。
寻仇。
徐夫人脸色微变了变。
自从徐敬淮执意**之后,这些年,她最担忧的,就是寻仇了。
绑富豪,是求财,舍财免灾。官家寻仇,纯粹就是为了泄愤,报复。
徐夫人看着宁笙原本就娇小白皙的脸蛋上,完全没了半分血色。眼睛红肿,明显是哭过了。身上细碎的伤口、淤青也有不少。
是受苦了。
也算是为徐敬淮挡了灾。
徐夫人原本就担忧宁笙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怜惜,絮絮叨叨安抚了宁笙半天。
随后。
徐夫人又沉声对徐敬淮道,“那伙绑匪也太胆大包天了,一定全都揪出来顶格惩罚,以儆效尤。”
目光瞥到宁笙。
徐夫人又多补了一句,“也不能让笙笙白受罪。”
说完。
徐夫人又嘱托宁笙,“这几天你就先不要去学校了。我给陈校长请假,你先在家里好好养伤。”
宁笙此时的脑海里,全都是徐敬淮说的那句——“是寻仇。”
那样的肯定,又不容置疑。
没太在意徐夫人说了什么,宁笙近乎机械的点了点头。
徐夫人自然注意到了宁笙的心不在焉,但她以为是宁笙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整个人还没缓过来。
没再多说。
徐夫人吩咐保姆,将宁笙扶上楼休息。
徐敬淮以要询问宁笙细节的理由,也跟着上了楼。
保姆离开。
宁笙要关上房间的门时,徐敬淮的鞋尖抵住门框。
没让关。
宁笙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又紧。
静了几秒,宁笙还是没忍住,抬头看向了徐敬淮,“根本就不是寻仇!”
徐敬淮眸色没什么波澜的看着她。
一看见徐敬淮的反应。
宁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没想到已经麻木的心,还能再次被刺痛。
“你知道的,对不对。”
宁笙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一开始,他们就是蓄意绑架!”
“我亲耳听到的,他们想拍我的照片和视频……”说到这,那些恶心的记忆涌入脑海,宁笙没能再说下去。
缓了缓。
宁笙又才哑着声道,“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他们,对不对。”
“但你护着她。”
最后一句话,宁笙几乎是一字一顿。
格外的清晰。
徐敬淮看着宁笙。
自从今天早上见到宁笙开始,几乎有多半的时间,宁笙的身影都在他的视线之中。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他回。
“你怎么处理?”
宁笙也盯着他,“就当做寻仇来处理吗?背后指使他们的人,你是不是只字不提,就此放过。”
宁笙几乎没得罪过人,心里隐约也能猜到几分。
一旦那种照片和视频传出来,心里承受不住的,没准想不开,割腕自杀了。
另外一种——
就算是心理素质强,不在乎外界污秽恶劣的言论,自此也没脸在圈子里见人了。
逼着她离开。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恨意……
徐敬淮还没说话,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林秘书。
徐敬淮不想宁笙留下任何的阴影,特意让林秘书带了心理专家过来。
诊疗室设在安静较偏僻的西院。
宁笙不想去。
她一动不动。
徐敬淮低眸看她,对上她的眼,“要我抱你去?”
宁笙瞳眸一下扩大了些许。
这里是老宅。
徐夫人就在楼下。
他竟然……
宁笙攥紧拳。
徐敬淮无所顾忌。
但她怕。
院子里的海棠花落了,飘飘扬扬落了一地。
徐敬淮白衬黑裤,伫立在天地间。风吹过,衣袂扬起。
林秘书在他身后汇报,“会议已经延后了半个小时。今天早上,陈局才将那三个绑匪逮捕回警局……”
说到这,林秘书微顿了顿。
稍稍斟酌了下。
他又才继续道,“严格来说,也不算逮捕。是有人又将他们扔回了西郊仓库,被守在那里,正准备离开的警员发现的。”
“而且,那三个绑匪明显被人折磨过,就留了一口气……都挺惨的。”
这么多年,都是林秘书跟在徐敬淮身后,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不少。能被他评价一句“挺惨的”,是真的很惨。
三人全身上下的骨头,没一处好的。偏偏从外表看起来,找不到一分一厘的伤口。除了丧失了*功能和都被拔光了头发。
“在十几个**的包围圈中,无声无息的带走三个人,折磨完了又悄无声息的再扔回来。除了手眼通天之外,这样的行为,已经可以称之为挑衅了。”
林秘书隐隐有几分询问的语气,“……要不要立案,陈局那边还暂未决定。”
涉及到徐家,陈局当然不敢擅自做决定。
听完。
徐敬淮俊美深邃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波澜,淡淡的问,“有人报案?”
一句。
林秘书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还有,”林秘书说了另外一件事,“昨晚跟江家姻亲有关的所有合作商,一夜之间全都撤了资。江家相关领域的生意链,全都遭受重创。”
“同时,周氏集团在荆海的所有投资项目,全都暂停。江家的大公子在荆海任职两年,原本是打算将这座城市打造成区域经济中心,作为他以后调任回来的一份卓越**。但现在……”
没有周家的经济支持,想要做出一番出色的**,大概率……很难。
林秘书也没想到,周氏集团把控着荆海绝大部分的建筑和经济。豪不夸张的说,几乎是掌控了整个城。
他更没想到的是。
周庭风能有这样大的魄力。
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念及此。
林秘书难免有些感叹的道,“但自古商不跟官斗,从政的想要折腾经商的,轻则倾家荡产,重则锒铛入狱。更何况还是江家,周公子这一出,其实有些玩火自焚了。”
“不过。”
林秘书看了眼徐敬淮的脸色,“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周公子对宁小姐,倒是不惜任何代价,毫无保留的维护。”
“情,钱,势,倾尽所有。多少女人经受不住,早就沦陷了。”
徐敬淮睨了他一眼。
林秘书瞬间改口,“当然,宁小姐不是一般人。”
静了几秒。
“周家旗下产业数不胜数,江家真要出手折腾周家,最多就是毁了其中几个项目。”
徐敬淮淡淡的道,“真要折腾到什么地步,江家办不到。”
林秘书也就是感叹了那么一句,其实心里也清楚。
周家涉及科技,金融,医药,娱乐,餐饮,地产,航运……产业遍布全球,财势显赫。真要动,说是全球经济都要掀起动荡都不夸张。
更何况。
现在国内的航空航天事业,大部分都是靠周家鼎力支持。再加上,有周家祖父和太祖父两位****在,江家真要动周家,上面和**都不会答应。
心理专家从房间里出来之后,恭恭敬敬的,朝徐敬淮说了宁笙的情况。
确实有些惊吓过度,近期需要好好休养,最好是不要再受任何的刺激……
把所有注意事项都说完。
保姆才引着心理专家出去,顺便跟着去拿药。
徐敬淮抬眼,看着已经紧闭的房门。
走上前。
敲门,不开。
推门,从里面被锁了。
在自己家,被关在门外。
静了几秒。
徐敬淮蓦地发笑。
这性子……
徐敬淮上午还有会议,为了陪宁笙看完心理医生,已经推迟了半个小时,不能再推。
透过繁复精致的雕花棂格,隐约可见坐在桌旁背对着他的那道身影。
背影倒是可以清晰可见的在生气。
就因为没回答她的那句话?
静静的看了几秒。
“过两天,我给你一个交代。”
落下这句话后,徐敬淮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把吴姨叫过来陪着宁笙。
……
翌日。
徐敬淮去了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