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几艘海警巡逻艇终于出现在了“波塞冬号”触礁海域附近。
此时这艘万吨货轮,底部已经完全接触到了海底。所幸此处距离海岸线并不算太远,再加上这一片是礁石区域,水深有限。因此最高处的驾驶舱和部分上层建筑,依然顽强地露在海面上。
由于这艘货轮名义上是属于“泛太平洋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合法财产。因此在接到海警的通报后,首席技术官艾米丽·陈也作为公司代表,跟随巡逻艇一同来到了现场。
而当她看着那艘半沉的货轮时,脸上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不一会儿的功夫。
几名身穿专业潜水服的蛙人,从货轮被淹没的下层船舱中浮了上来。
其中人摘下面罩,游到巡逻艇边,对着艾米丽大声汇报道:
“陈总!我们已经初步查勘过了!货轮下层货舱里的大部分普通货物都在,可是您之前提到的‘零号货物’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零号货物……不在了?!”
艾米丽如遭雷击,脸色愈发苍白,她颤声问道:
“会不会是因为撞击太过猛烈,导致固定支架断裂,零号货物的箱子掉到其他被淹没的船舱里去了?”
潜水员却摇了摇头。
“主货舱内的其他货物都固定得完好无损。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集装箱因为撞击而发生剧烈位移的痕迹。”
他顿了顿,继续道:
“唯独只有装载‘零号货物’的货箱凭空消失。现场的固定锁扣应该是被某种利器整齐切断,很明显是有人趁乱刻意将其运走了。”
艾米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那可是从欧罗巴刚刚运过来,准备送去高丽五月集团测试的新型光刻机的原型机,
这台光刻机能够实现32纳米甚至28纳米的先进制程,光成本就要3亿米元。
若是这件战略级的货物在他们手中莫名其妙地丢失,不仅要面临巨额的赔偿,万一造成技术泄露,后果更加严重。
这已经不是一个首席技术官能够承担的责任了。
“维克多呢?!”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板在哪里?!他不是也在船上自押运吗?!”
这时,附近另一艘负责周边海域搜寻的警方巡逻船上,突然传来了通报声。
“报告!我们在距离沉船大约两海里的水面上,打捞出了一具男尸!”
当看到泡得有些发白的尸体,被拖上甲板之后。
艾米丽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那张脸,正是维克多。
现场的警员很有经验,稍微查探了一番尸体就得出了初步的结论:
“死者虽然是在海面上被发现的,但并非溺水身亡。而是在落水之前,就已经被扭断了脖子。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谋杀案!”
得知这一消息的艾米丽,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维克多才空降上任多久?
这位曾经的特种部队王牌指挥官,面对任何凶险任务都能全身而退的杀戮机器。竟然被人像捏小鸡一样,轻松干掉了?
而且这艘货轮上,可是还配备了整整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前陆战队精英作为安保力量啊!
难道这些人全部都被干掉了?
正当艾米丽陷入极度的恐慌时。
一名负责搜查货轮甲板的高级警官,阴沉着脸来到了艾米丽的身边。
他目光锐利如刀,声音严厉地质问道:
“陈女士!我们在你们的货轮里,发现了至少十二具全副武装的尸体!并且他们还携带了大量的军用制式冲锋枪和爆炸物!”
“虽然他们现在都已经死了。但作为这艘船的所有方代表,我们需要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警官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你们作为一家在我国注册的普通贸易公司。为何在这艘民用货轮上,藏匿一群全副武装的非法雇佣兵?!”
面对警官声色俱厉的质问,艾米丽·陈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毕竟,她本质上只是一个负责技术分析的研究员。虽然在维克多死后,这边的烂摊子名义上只能由她来负责,但在面对这种涉及非法武装的严重指控时,任何理由都有些站不住脚。
不过,能坐到这个位置,她也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短暂的慌乱之后,艾米丽·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咬了咬牙,决定采用最经典的反客为主策略,反声质问道:
“警官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她挺起胸膛,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愤怒模样:
“我们的船在贵国的海域遭到袭击并莫名沉没!不仅我们公司的负责人死于非命,就连船内运送的贵重的货物,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不翼而飞!”
“作为大米国公民和合法的跨国企业,我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在贵国遭到了严重的威胁!我们才更需要贵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警官闻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实际上是个拿着大米国护照的外籍人士。而她的老板,刚刚被人残忍地扭断了脖子扔进海里。
无论这艘船里装了什么,这都已经升级成了一起非常恶劣的涉外刑事案件。
出于办案的严谨,他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火气,转而询问道:
“既然如此。那么请您如实相告,你们丢失的究竟是什么货物?”
艾米丽皱着眉头,冷冷地说道:
“那是一件高度机密的精密设备。具体的货物内容由于涉及到商业机密,恕我无可奉告。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它的价格,超过了10亿米金!”
虽然那台光刻机的价值是3亿米金,但艾米丽·陈很清楚对于这种重大案件,涉及的金额越高,华国官方也会越发重视。
“10亿米金?!”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而经验丰富的警官在震惊过后,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的怀疑。
“陈女士,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价值10亿米金的设备,其体积和重量绝对小不了,至少也有几十吨重!”
“你们的船员在弃船前才发出的求救信号。从那之后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一个小时不到。”
警官指着茫茫的大海,步步紧逼地反问道:
“您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么短的时间,附近也没有出现过其它船只,几十吨重的大家伙,究竟是如何被人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劫走’的?难道,那些劫匪还会变魔术不成?”
说着,警官的眼神变得越发严厉:这个米国女人,多半是在信口雌黄,企图用虚报的天价损失来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然而,面对警官的质疑。
艾米丽·陈却罕见地没有反驳。
因为此刻她的内心深处,同样也是充满了无尽的疑惑与恐惧。
是啊……
从她接到船员的求救电话,到跟随海警来到这里,总共也就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在那么短的极限时间里。
那么大一台光刻机,究竟是如何被人整个偷走的呢?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