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墨那一剑劈下的时候,连天劫都让了路。
亿万道漆黑雷龙在云层中翻涌咆哮,可剑光经过的区域。
雷龙硬生生往两侧避开,留出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
不是因为这道剑光有多绚烂。
恰恰相反,这一剑朴素到了极点。
没有万丈剑芒,没有漫天异象。
只是一道暗沉的光,从上至下,干净利落。
但就是这道剑光,携带着混沌归元奥义,与仙王级法力的双重碾压。
直直劈进了九幽诛天大阵的防御护盾之上。
咔!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星海中格外刺耳。
那是九幽诛天大阵碎裂的声音。
沈元墨的洞悉本源在突破仙王后,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九幽诛天大阵的运转规则、核心节点、能量回路……
所有结构在他眼底一览无余,一览无余,如白纸般单薄。
所以这一剑,不是劈在阵法表面。
而是劈在了九幽诛天大阵运转的七个核心交汇点上。
同时。
无数裂纹从交汇点蔓延开去,肉眼可见的速度,蛛网一般铺满了整座九幽诛天大阵。
原本凝聚成修罗虚影的庞大能量开始紊乱、失控、反噬。
阵眼处的千余名阵法宗师首先遭殃。
暴走的规则能量沿着他们的神识链路倒灌回来。
第一个阵法宗师的头颅无声炸碎,第二个,第三个……
连锁反应在眨眼间席卷了所有阵眼节点。
然后是外围。
百万真仙初期的九幽仙军,承受不住大阵崩溃时释放的规则乱流。
他们的道基在大阵反噬中消融,肉身在规则乱流中粉碎。
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星海之中。
上万艘歼星级战舰失去了大阵的能量供给,引擎过载,仙晶堆芯接连进入临界状态。
殉爆。
一艘接一艘。
整片星域被连绵不绝的爆炸点亮,每一场爆炸都足以抹平一颗中等修真星球。
“咳——!”
玄冥王跪在虚空。
九幽诛天大阵崩碎的反噬让他五脏六腑移了位,仙血从七窍涌出来,染红了半张脸。
他的仙王道果在剧烈震颤,裂痕遍布,修为从圆满直线跌落。
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因为沈元墨倒提长剑,缓步逼近。
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自行凝结成实质,托着他的脚。
那些在漫天肆虐的劫雷落在他身上,被混沌仙体本能吞噬消化,反倒成了滋养。
玄冥王想跑。
但他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对方的混沌领域完全压制,他连挪移百里都做不到。
“幽冥遮天印!”
玄冥王一口仙王精血喷出,引燃仙王本源。
试图召回那座被震退百万里的半步仙帝器。
他与这件半步仙帝器之间,存在一根极其隐秘的因果线。
只要因果线还在,幽冥遮天印就能跨越任何距离回到主人手中。
远处,那座黑色大印果然有了反应。
被震退后沉寂的幽冥遮天印重新亮起暗光,缓缓转向,朝玄冥王飞来。
沈元墨停下脚步。
他的左眼深处,有细密的光纹亮起。
洞悉本源自动运转。
在这个视角下,玄冥王与幽冥遮天印之间那根无形的因果连接线。
纤细如蛛丝,却清清楚楚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找到了。”
沈元墨收剑入鞘。
左手探出,暗金色的混沌之气凝聚于五指之间。
化作一只足以握碎星辰的巨爪,没入虚空。
他抓住了那根因果线。
玄冥王全身一颤。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有人伸手探进了他的灵魂深处,捏住了某根最脆弱的弦。
“你……你在做什么?!”
沈元墨没有回答。
五指收拢,发力。
“崩。”
沉闷的断裂声在玄冥王耳边回响。
那根连接玄冥王与幽冥遮天印的因果线,在混沌之气的绞杀下断了。
“啊——!”
玄冥王发出一声哀嚎。
因果线的断裂直接撕裂了他的仙魂,大量魂力从裂口中溢散。
他双膝砸在虚空,七窍中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混着魂力碎片的灰白色液体。
远处疾驰而来的幽冥遮天印,在因果线断裂的一瞬失去了主人的压制。
这件半步仙帝器暴走了。
积蓄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幽冥死气从印内喷薄而出,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腐朽。
这股失控的能量若是扩散开来,足以将方圆亿万里的一切化为死域。
沈元墨右手虚按。
《混沌万道归元经》全力催动。
混沌领域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将那座暴走的半步仙帝器层层裹住。
三十息后。
暴走的幽冥遮天印安静下来,悬浮在混沌领域中央。
印身上九幽仙朝的帝纹烙印在混沌气的侵蚀下挣扎、暗淡。
沈元墨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仙器内部的禁制结构并不算复杂,至少对于他而言。
九幽仙朝留下的十七层帝纹烙印,被他逐层剥离、碾碎、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混沌归元奥义的全新烙印。
嗡——
幽冥遮天印轻轻颤动了一下。
黑色印身上流淌过一层淡淡的暗金纹路,散发出与沈元墨同源的气息。
认主完成。
沈元墨将仙印收入体内,走向玄冥王。
此刻的玄冥王,已经没了半分方才,那个指挥千万大军的仙王圆满强者的模样。
他跪伏在虚空中,披头散发,浑身是血。
修为从仙王圆满断崖式跌落到了仙王初期。
仙魂上那道因果断裂留下的伤口,正在不可逆转地恶化。
“你……你不能杀我!”
玄冥王抬起头,满脸血污底下是一张扭曲到变形的面孔。
他的声音尖锐,嘶哑,带着竭力压制的颤抖。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九幽仙朝嫡系皇族!”
“仙皇陛下的亲侄!你今日杀了我,仙皇陛下的灭世法旨就会降下!”
“到那时候,不止你一个人死!”
“你的宗门、你的家族、你来自的那个世界,全部要为你陪葬!”
他越说越急,越说声音越大,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甚至在吼。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恐惧,极致的恐惧需要用极致的声量来掩盖。
这不过是色厉内荏者的垂死挣扎。
沈元墨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很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让玄冥王心底阵阵发虚。
“说完了?”
沈元墨开口。
玄冥王的嘴巴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沈元墨已经不打算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