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临时股东大会。
厚重的实木会议室门被重重合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密闭空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成了铅块,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数米的冷银色会议桌光可鉴人,冰冷地映照着围坐四周的一众股东,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被这冷光衬得愈发复杂。
有人眉头拧成疙瘩,眼底满是阴沉。有人攥紧拳头,面颊涨红难掩激愤。还有人嘴角勾着隐晦的弧度,藏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陆沉舟被正式指控的消息,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狠狠砸在陆氏集团的核心圈层。
那些平日里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势力,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尽数跳了出来。与始终坚定站在陆沉舟这边的人遥遥对峙,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化不开,只需一点火星便能瞬间引爆。
“我提议!立刻罢免陆沉舟在集团内的所有职务,即刻生效!”
首位侧方,一位头发花白、身形微胖的老股东猛地拍桌。掌心与实木碰撞发出沉闷巨响,他声音嘶哑,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的嘶吼,打破了现场压抑的沉默。
“陆氏是什么样的企业?是业内响当当的招牌!绝不能让一个身上背着案子、嫌疑缠身的人继续执掌大局,这是把整个集团往火坑里推!”
“我附议!我完全赞同!”一位身着笔挺西装、面色冷峻的中年股东立刻接话,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全场,语气掷地有声,“公司的声誉就是命脉,现在外界流言满天飞,股价一路狂跌,我们赌不起,也不能冒这个险!”
附和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股脑涌向会议桌另一端的陆毅。这些声音裹挟着施压与逼迫,层层叠叠,几乎要将人淹没。
在这片喧嚣的反对声里,陆毅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身为陆氏旁支,他本就性情温和,素来厌恶商场上的勾心斗角权力争斗,可此刻,却硬生生被推到了这场风暴的正中心,避无可避。
陆毅眉头紧紧锁起,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垂在桌下的手指用力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早已沁出冷汗。
他早在会前就给身边的秘书发了消息,让对方尽快想办法稳住局面,并且通知陆沉舟的秘书。只是眼下局势愈演愈烈,也不知秘书何时才能赶来,平息这场躁动。
陆毅定了定神缓缓抬眼,开口打破了众人的轮番声讨,“各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沉稳,一字一句,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几分嘈杂。
“关于案子的事,目前还在调查阶段,最终判决未出,在法律定论之前,陆沉舟依旧是陆氏集团合法的董事长。”
陆毅的目光平静扫过全场,语气诚恳,“在座都是跟着陆氏一路走来的老伙伴,是不是该给他一点时间,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机会?”一道尖利刺耳的声音,骤然打断陆毅的话,满是不屑与嘲讽。
说话的人,正是此次事端的牵头人,陆氏另一位旁支陆振。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撇着弧度,眼神里满是刻薄。
“陆毅,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陆振的声音干涩刺耳,如同砂纸摩擦金属,听得人头皮发麻。
“机会是给有能力、能稳住局面的人!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集团股价都快跌穿底线了,市值蒸发了多少,你看不见吗?嗯?”
“你难不成想让我们所有人,拿着打拼出的陆氏基业,去赌他一个人的清白?这不是赌,这是拿整个集团的未来当儿戏!”
“这根本不是赌!”陆毅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闪过压抑不住的怒意,周身的温和也尽数褪去,多了几分凛然。
“这些年,陆沉舟为陆氏付出了多少,大家有目共睹!当年集团陷入危机,若不是他力挽狂澜,顶住各方压力改革布局,哪有陆氏如今的规模与地位?”
“陆沉舟为集团拼尽全力,我们不能在他落难的时候,就把他当成弃卒,说抛弃就抛弃!”
“弃卒?”陆振嗤笑一声,身体猛地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脊背紧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准备扑食的猎。
他眼神阴鸷道:“商场本就是战场,从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陆沉舟这两年来,风波不断麻烦缠身,负面新闻就没断过,这样的人,早就不适合且没有资格再做集团的领航人了!”
“你还觉得这一次,他能像之前一样平安过关全身而退么?我告诉你,不可能!”陆振语气笃定,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厉,“陆沉舟一旦倒台,陆氏自然有更有能力、更能镇住场面的人接手,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陆振最后一句话,如同点燃引线的炸弹,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情绪,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说得对!陆氏是该大换血了,换个能扛事的领头人!”
“我们要的是能带领集团往前冲的强者,不是一个身陷牢狱满身嫌疑的犯人!”
“再让他占着位置,集团迟早要被拖垮!我们支持重选董事长!”
拥护陆沉舟的股东们,当即怒声反击,双方立刻陷入唇枪舌剑中。一时间争吵声、呵斥声、辩解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几近失控!
陆毅的脸色越来越沉,黑得如同锅底,心底满是疲惫与寒意。这场无休止的权力角逐利益倾轧,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腾的怒火,目光冷冷地锁定陆振,声音冰寒道:“看来你是铁了心,非要把陆沉舟拉下马,赶尽杀绝是吗?”
陆振摊开双手,脸上挂着张扬又得意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掩饰,满是挑衅与傲慢,仿佛胜券已经握在手中。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道理你都不懂?”陆振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