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结。”颜小兰回答得很肯定。
她跟长辈们的情况不一样,她独立太久了,大部分女生结婚是为了要有一个家,但她已经有家了。
完全独属于她的家,不需要看任何人眼色。
再说了,时代变了,现在有担当的男人太少了。
别说结婚,就是谈恋爱她都觉得麻烦,不愿意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跟男的相处这件事上,也完全接受不了任何人入侵她的领地,
至于小孩,颜小兰真没有那么喜欢小孩,实在想要小孩,她可以自己生。
自己生?
“未婚先孕别人会怎么看你,孩子成长过程也会有很多闲言碎语的。”姚健汝非常不赞同。
颜小兰耸肩,“大不了带着孩子换个区生活呗,到时候就说丧偶了,别人总不能跑家里查结婚证,查死亡证明吧。”
不过颜小兰想了想还是摇头,“我不会生的,我接受不了我的身体因为任何人和事受损伤,孩子也不行。”
越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是对小孩子的事有了不同的看法,她匮乏穷困的童年,没有得到爱意的童年,需要她用一辈子弥补。
仅剩的力气她只想好好爱自己,没力气再分给孩子。
生孩子这件事在颜小兰看来责任过于重大,她父母就是穷得要死还拼命生,极不负责任的父母,她不会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又穷又没爱,恨不得孩子喝露水长大,稍大点就帮家里干活,能打工了就赶紧丢出去打工。
然后手一伸,生你的恩情比大天,你要回馈家里,孝顺父母。
“小时候连生病都不敢,疼都不敢说,说了也没用,只会挨骂,甩脸色给你看。”颜小兰说想小时候都心酸。
还好小孩的时候不懂得这些,糊里糊涂长大,也没觉得自己被亏待,以为全世界的小孩都是这样长大。
就连二十多岁的时候,都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刚赚钱的时候,反而会心疼父母,恨不得把赚的钱都寄回去改善家里的生活。
有时候颜小兰都觉得自己应该感谢何明明,要不是他闹出事,家里的反应让她寒心,她也不会那么快看清真相。
真的直到自己有了个家,日子安稳下来,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被亏待。
“我弟弟说,我初二出来打工,是自己学习不好,不怪家里,但从我一年级起,我妈就在我耳边说家里没钱供,考上也读不起,每年学费都要拖欠学校的。”颜小兰笑了笑。
她太小了,读书改变命运对她来说,只是一句口号而已。
她从小的认知都是,读书有什么用呢,读书改变不了她的命运,因为她不确定自己哪天就会失学。
“初二那年家里说没钱供了,让我出来打工,结果过年我才知道,我出来打工一个月,家里就盖了楼房,这就是他们说的没钱。”颜小兰是笑着说的。
这些事再说起来还是耿耿于怀,但已经伤害不到她了。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改了舍不得给自己花钱的毛病。”颜小兰无奈叹气。
给自己抠抠搜搜买地摊货,同事过生日,舍得花自己买十件衣服的钱给同事送礼物,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大方。
就像父母,一分钱舍不得给女儿花,给亲戚倒是打肿脸充胖子。
别人家出点事,都不用开口,他们抽血都要送钱过去,生怕少了他们的奉献,别人家度不过难关。
……
所以,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一个人过好这一生就好了。
她不想再陷入穷困,不想再在家里出现任何矛盾,争执,她家里装她,装她所有爱的东西就好了。
她一点不会觉得孤独,工作日上班,休息日会发展自己的爱好,她还嫌时间不够用呢。
姚健汝沉默,“你比我坚定。”
同样是缺爱,颜小兰选择自己爱自己,而她则是一味地向外求,却忘了,她平生的好运,基本都用在了初恋上。
詹磊军那样的人,不管是谁跟他走到一起,都会幸福的。
命运总是不停地在跟她开玩笑,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后来又在对的时候遇到错的人。
都是遗憾。
姚健汝以为命运的玩笑到此为止,结果不过短短三年,命运再次给了她沉重一击。
前夫再婚生子,在他双胞胎儿子的周岁宴上突然无故摔倒,磕到眉骨缝了七针,也是这次送去医院检查才知道,他家有遗传性小脑萎缩。
他隐瞒家族遗传,结了两次婚,生了三个孩子!
姚健汝结婚的时候是知道前公公是半瘫的状态,前夫说是被他弟气得中风,恢复得不太好。
老人中风,老人瘫痪,在农村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医疗条件不行,要么走得急,要么余生在瘫在床上过,姚健汝没有在意,也根本想不到瘫痪还会遗传。
前公公是五十多岁的时候发的病,前夫才三十出头就发病了。
那孩子呢?
姚健汝急疯了,她去医院问,医生都说这个病遗传的概率很大,而且不分男女,而且这个病有个特点,遗传早现。
也就是说,致病基因中的某些序列在传递给下一代时,会进一步扩增,导致子代发病时间提前,病情更重,发展更迅速。
前夫这个情况,到他的下一代,可能青少年时期就会发病。
这个病还没有药治,只能养着。
医生建议姚健汝带孩子去做基因相关的检查,姚健汝手脚发飘地走出门诊楼,一屁股坐在人来人往的台阶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不敢。
不敢带孩子去做这个检查,万一真的遗传到了怎么办。
姚健汝恨意止不住地往外涌,她恨不得现在就拿刀去把前夫给捅死,他到底怎么敢的!
“孩子,不要坐在这里,我扶你去长椅上坐……你是健汝?”姚秀英到医院来拿体检报告,看到有人坐在台阶上,于心不忍想着扶一把。
扶起来才发现,是多年不见的姚健汝。
姚健汝看到姚秀英,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听姚健汝把情况说完,姚秀英满脸不忍,不停地安慰她,“你别自己吓自己,情况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别吓自己啊,我帮你找你问问。”
姚秀英找的人,那肯定是詹磊军了,家里唯一学医,还学得特别好的孩子。
詹磊军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再和姚健汝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
“其实每个人都有可能携带致病基因,或不良基因突变,当务之急是带孩子做个检查,看是否携带。”詹磊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就算携带,也有终生不发病的可能,ScA遗传概率百分之五十,不是百分之百。”
之后詹磊军又询问了诸如孩子平时走路是否稳当,上下楼梯是否迟缓犹疑,日常精力是否充足等细节情况。
姚健汝独自带着女儿,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她仔细回想着相处中的点点滴滴,肯定地摇头,“没有,都没有,她走得很稳,爱蹦蹦跳跳,我刚给她报了舞蹈班……”
说到这里,姚健汝再次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
她那么活泼,爱跑爱跳的女儿,万一真遗传了这个病怎么办。
詹磊军看向他大姨,姚秀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詹磊军想了想,打电话叫来了他妻子。
“大姨。”叶医生进来先看到姚秀英,“结果拿到了吗?我已经提前看过了,没有问题,让双喜放心。”
姚秀英还没顾得上拿结果呢,把姚健汝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她不知道姚健汝跟詹磊军处过,只说姚健汝是老家的孩子,当年小小年纪被她带出来打工的,现在遇着了难事。
几年前急诊不过是一面之缘,每天接诊的病人那么多,叶医生早忘了见过姚健汝。
詹磊军也没提,只说,“我记得沪市医院神经内科的徐医生是你同学。”
叶医生挑了挑眉,搁这打什么哑谜呢,老徐是她同学没错,但后面联系得比较多的反而是这俩人吧。
她敏锐地猜到患者家属的身份可能有问题,她看向姚健汝,“我把徐医生的号码写给你,你到沪市去检查,结果出来后联络他就好,不要自己吓自己。”
姚健汝千恩万谢地离开医院。
晚上双喜从姚秀英那里知道了姚健汝的事,得知姚秀英女士直接把姚健带到詹磊军面前,“……”
虽然这种情况不会有什么旖旎的事情发生,但总觉得有些离谱。
“可怜了孩子。”姚秀英女士回来后就一直在骂那个前夫,骂完又叹气,“听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病会遗传。”
双喜摇头,“不说是前夫的奶奶开始就有的吗?姑姑比他父亲发病还早,只有一个小叔没发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抱着侥幸心理在赌而已。”
赌自己不会发病,赌多生几个孩子,总能生到健康的孩子。
姚健汝很惨,生下双胞胎的现任妻子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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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设定好的,结果越写越觉得好残忍啊,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决定还是按大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