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研秋闻言,指尖微顿,清冷的眸底瞬间覆上一层戒备,想也没想便直截了当地开口拒绝,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行。”
这枚幽蓝藤蔓令牌,是他为自己与伙伴们搭建的安稳小家的唯一门禁。
令牌上的空间异能绑定了他与伙伴住的地方,即使这蓝色的只是内围不是核心地区也不行。
凤七实力强悍,又是心思难测的杀手,还是双系六阶异能者,他绝不可能将自家门户的钥匙交到这样一个完全不信任的人手里。
即便白辞手中有一枚,可他清楚,凤七不屑于抢夺白辞的东西,若真想要,方才他离开后,有的是办法强行夺取,根本没必要坐下来和他谈交易。
而且他看得透彻,凤七对白辞从无半分真心,不过是将其当作随手摆弄的玩物,短短两三天的交集,又怎会放在心上,白辞的意愿,于她而言本就无关紧要。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心底盘算着凤七囤积的新鲜水果,那些是伙伴们许久未曾尝过的滋味,他多想带些回去给枭焚川,可再大的诱惑,也比不上伙伴们的安全。
一旦凤七得到令牌,凭借她的空间与冰系异能,强行闯入居所,对枭焚川等人下手,后果不堪设想,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凤七看着他断然拒绝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歪着头轻笑出声,甜美的眉眼间不见丝毫愠怒,只有几分淡淡的遗憾。
她本就只是好奇令牌上那不同于自身空间异能的传送波动,她的空间只能储物,而这令牌竟能实现空间点对点的传送。
这般同源却又迥异的能力,让她想试着感悟一番,看看能否从中摸索出新的门道。
可她也深知,异能觉醒之初便已定型,后天想要强行更改或是习得新的空间能力,难如登天,这笔交易本就可有可无,被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见交易未能达成,墨研秋也不多做停留,清冷的目光再次转向一旁垂着头的白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沉声问道:“你真的不准备走吗?”
他实在放心不下,凤七是六阶强者,力量远超三阶的白辞,白辞根本承受不住她毫无顾忌的……能量馈赠。
不过短短两天,白辞周身气息虚浮,皮肉之下皆是吻痕,再这样被肆意摆弄,迟早会被耗死。
其实墨研秋还是很好奇的,女孩子要怎么给予能量,这份疑虑在心底盘旋,可他终究恪守分寸,没有追问凤七对待白辞的具体方式,那是旁人的私事,亦是不礼貌的僭越。
白辞被他一问,指尖攥得更紧,薄毯几乎要被捏变形,垂着的眼睑微微颤动,却始终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墨研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轻叹一声,不动声色地往前凑近半步,借着身形的遮挡,快速将几颗裹着淡淡光晕的糖果塞进白辞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糖果蕴有微弱的治疗异能,若是实在撑不住,就吃一颗。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留恋,也不等白辞回应,转身便朝着山洞外走去。
身形矫健地跃上身旁等候的枭牧脊背,双腿轻夹,枭牧立刻迈开步伐,朝着山洞外的荒野疾驰而去。
白辞找到了,可林岭等人依旧下落不明,他必须尽快启程寻找。
风掠过耳畔,墨研秋忽然想起方才与凤七的对话,当即勒住缰绳,转头朝着山洞方向高声问道:“你可曾见过一大批人在末世移动?”
山洞门口,凤七倚着石壁,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甜软的声音清晰传来:“见过,三天前就带着人往东南方向迁移了,看着像是在寻找更安全的聚居地。”
墨研秋闻言,眸色微动,立刻辨明方向,不再多言,驾驭着枭牧朝着东南方飞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荒芜的旷野之中。
山洞内,白辞紧紧攥着掌心的糖果与那枚幽蓝令牌,指尖微微发烫,抬头望着洞口空荡荡的方向,鼻尖再次泛起酸意,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而凤七目光淡淡地扫过他紧握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却并未多说什么,转身慢悠悠地走回山洞深处,周身的冷冽气息,与这死寂的山洞融为一体。
凤七脸上甜美的笑意缓缓收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再无半分温度,她抬手打了个响指,暗处立刻延伸出几道泛着寒光的冰链,不由分说地缠上白辞的四肢,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径直将他整个人牢牢绑在山洞高处的床上。
白辞全程僵着身子,没有丝毫挣扎,任由冰链收紧,将自己固定在床榻上,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脸上是一片死寂的平静。他抬眼看向站在床边的凤七,嗓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没有离开,我答应你的要求,做到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字一句说出心底的诉求:“你答应过我,给我一颗六阶晶核。只要我能扛住晶核的能量暴动活下来,你就放我自由。”
凤七歪了歪头,原本冷冽的眉眼又漾起甜软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反倒带着几分戏谑的怜悯。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白辞苍白的脸颊,语气软糯却字字戳心:“是呀,我是答应过你,但前提是,你得活下来才行哦。”
“况且,你也答应了我,在这之前,要一直陪着我,任由我折腾。”凤七俯身,凑到白辞耳边,声音轻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放心,我会给你充足的食物,也会带你去战斗,不会让你轻易死掉。”
话音刚落,凤七周身瞬间泛起淡淡的冰蓝色异能光晕,纯净而磅礴的冰系异能缓缓萦绕在白辞周身。
紧接着,她抬手按住白辞的双腿,霸道的能量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嗯……
白辞的身体骤然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发一声。
凤七看着他隐忍的模样,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你该清楚,普通异能者的异能本源是稳定的,可你不一样,你是半兽,是吞了兽类晶核蜕变的半兽人,没有原生异能,你的力量从来都不稳定。”
“你想凭借六阶晶核强行进阶,就必须配合我,用我的异能稳住你体内暴乱的兽性能量,不然不等晶核爆发,你就会先被体内失控的力量撕碎。”
白辞闭了闭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可真的好疼……
这个女孩看起来漂漂亮亮的,但给予起来,一点也不温柔,每次都是自己伤痕累累的结束,伤口没有好,女孩有开始下一次的给予了。
疼……可没有办法……
这个末世早已变了模样,种族划分日渐清晰,纯人类、异能者、半兽、植物系、兽类各自为营,而半兽,是踩在最底层的存在。
他不是原生异能者,只是吃了三阶鹿晶核,变成了不人不兽的半兽,这些日子,他早已悄悄突破到了四阶,可力量越强,体内的兽性能量就越暴乱,随时都会让他发狂失控。
半兽就像离了水的鱼,力量越强,体型越大,原本的小水池就越容不下他,最终只会被活活干死。
唯有原生异能者的异能气息,才能成为滋养他的水,稳住他体内失衡的能量。
那些本身是异能者,再吞噬兽晶变成半兽的人,本就拥有属于自己的“水源”,自然可以自给自足,可他不行,他从始至终,都是一条只能依附他人才能活下去的鱼。
而这份能稳住他能量的异能,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触碰就能获得,必须是意识与身体的深度交融,这般难堪又卑微的方式,他怎么可能开口求助墨研秋。
他不想拖累任何人,更不想以这样不堪的姿态,依附自己唯一想依靠的人。
他只想靠自己变强,哪怕代价是委身于凤七,哪怕要承受无尽的折磨,哪怕前路是九死一生的六阶晶核暴动,他也别无选择。
在这个半兽命如草芥的末世,纯人类尚且难以存活,更何况是他这样没有原生异能的半兽。
想要活下去,想要拥有自由,他只能抓住凤七这根唯一的稻草,完成这场以身体与自由为代价的交易。
磅礴的异能不断涌入,白辞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体内暴乱的能量渐渐被压制,可心底的苦涩与绝望,却翻涌得愈发厉害。
他死死攥紧掌心,那颗藏在手里的治疗糖果,与幽蓝令牌紧紧贴在一起,成了这黑暗山洞里,唯一一点不属于白辞的微光。
或许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守护自己的一切,路路对不起,要是我足够强,要是……
疼……
但是只要能变强,一切都值得,白辞从来不考虑任何人保护自己,他要自己强,六阶晶核他要定了。
而这个女孩……
等着……我会变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