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便是靠着这情蛊的联结,清晰地感受着枭焚川的每一分痛苦。
他感受着那股力量在枭焚川体内冲撞,感受着他的勇敢,他的无私,他为了护住自己,甘愿承受一切酷刑的牺牲。
而他身为木系异能者的治愈能力,此刻也与情蛊的力量交织在一起,融在了这片血池之中。
这片将整个池子都染红了的血,全是枭焚川的。
是他体液里的治愈力在不断修补,是情蛊在强行维系着生命,才让枭焚川在这般惨烈的折磨下,还能勉强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墨研秋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又酸又疼,酸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
他的指尖颤巍巍地探出,抚上枭焚川那张冰冷的、满是血污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他脸上凝固的血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对不起……我的狼……是我弄疼你了……”
他从混沌中醒来,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可他的狼,却为他承受了这世间最极致的苦楚。
他想将枭焚川从这肮脏的血池中抱出来。
蛇尾小心翼翼地缠上枭焚川的腰,那力道轻得不像一条巨蛇,反而像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
他一点点将枭焚川托出水面,送出了这汪血水,送到了血池边冰冷的青石岸上。
可当他的身体离开那片血红的池水时,一股强烈的空虚与不舍骤然袭来,让他的蛇尾猛地顿住。
他竟怎么都不想离开那汪浸着枭焚川血液的水。
墨研秋瞬间便懂了。
情蛊还有一个他未曾细说的、最隐秘的功效——
它会无限放大自身的欲望。
而他身为半兽蛇的本能,本就对自己认定的伴侣的血液有着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极致渴求。
此刻这血池里满是枭焚川的血,对他而言,那不是灾难,那是致命的诱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深处那半兽蛇的本能在疯狂叫嚣,在原始地冲撞着他的理智。
那是最原始的吞噬欲望,想将枭焚川吞吃入腹,字面上的,彻彻底底的……
吸食他的血液,摩挲他的骨头,将他的一切都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他再也无法离开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盆滚烫的开水,狠狠浇在了墨研秋的头上。
他猛地闭上眼,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欲望。
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再伤害他的狼?
枭焚川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为了他流血,为了他承受痛苦,他岂能任由这该死的本能作祟。
墨研秋深吸一口气,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是情蛊联结的核心处。
他催动着体内奔腾的异能,将自己剩余的所有力量、所有的生机,毫无保留地渡向枭焚川。
这也是情蛊的力量。
缔结契约之后,他能将自己的异能毫无保留地赠送给对方。
淡绿色的木系异能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束,从墨研秋的掌心溢出,缓缓覆上枭焚川血肉模糊的身躯。
那股治愈的力量一点点渗透,为他稍稍抚平了伤口的痛楚,为他吊着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墨研秋看着青石岸上惨兮兮的枭焚川,终究还是无法离开血池。
体内的半蛇本能与情蛊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一旦离开这片血水,身体就会泛起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他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心疼与无奈,随即狠下心来,再次催动木系异能。
无数翠绿的藤蔓从血池边的泥土里疯狂钻出来,顺着青石壁攀爬,在枭焚川的身侧缓缓交织、缠绕。
层层叠叠的藤蔓经过异能的滋养,变得柔软又坚韧,编织成一张柔软的藤床。
藤床轻轻托起枭焚川,让他不再受冰冷青石的硌压,这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最温柔的守护。
墨研秋又低下头,心念一动,将一颗颗蕴含着庞大能量的晶核捏在手里,小心翼翼地递到枭焚川的嘴边,用指尖轻轻抵着他的唇瓣,引导着晶核的能量缓缓渗入他体内:
“乖……吸收了,就不那么疼了……”
他翻遍了整个空间,终究还是没找到火系的四阶晶核。
没能让枭焚川借着这股力量突破四阶,这是他此刻最大的遗憾。
但没关系,这些晶核能为他补充体力,缓解痛苦,也算是聊胜于无。
墨研秋的指尖轻轻拂过枭焚川那软软垂落的狼耳,那柔软的触感此刻却让他鼻头发酸,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枭焚川冰凉的额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浓浓的怜惜,也带着深深的自责:
“小狼狗……真是惨兮兮的呀……”
直到这时,墨研秋才有余力去感受自己的身体。
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在体内翻涌、炸裂,那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的能量波动。
他瞬间便明白——他突破了。
昨夜的疯狂交融,情蛊缔结契约时爆发的巨大能量,再加上之前那枚他得到的五阶木系晶核,竟让他在一夜之间,直接突破到了五阶!
现在的他,是五阶初级木系异能者,更是五阶巅峰的半兽蛇。
也正是因为突破到了五阶,那股原本控制着他意识、让他失控的半兽蛇本能,才彻底被他牢牢压制,让他能在一夜之后保持清醒。
不然……不知道要几天……
墨研秋抬眼,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锋芒。
那个醉生梦死基地里的黑衣男人。
那个将他逼入绝境,让他失控,让他的狼承受如此苦楚的罪魁祸首。
五阶……
等我……等我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