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研秋的意识沉在无边的黑暗里,像是被溺在冰冷的深海,五阶蛇晶核的狂暴力量如同翻江倒海的怒涛,撞碎了他木系异能的所有桎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每一寸骨骼都像是被重锤敲碎后又强行拼接,每一寸肌肉都在异能的撕扯下疯狂挛缩,那股极致的痛苦让他连嘶吼都发不出来,只能蜷缩在黄沙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只滚出细碎的、如同濒死野兽的闷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双腿的知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滑腻的触感。
骨骼像是被融化的蜡液般软成一滩,又在晶核力量的操控下被硬生生重塑,肌肉与筋脉在皮下疯狂翻涌,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身体里钻动、撕咬。
淡绿色的鳞片如同初春的新叶,从下颌线开始沿着脸颊两侧缓缓蔓延,细碎的鳞片泛着温润的珠光,贴在他苍白的肌肤上,非但没有破坏那份清隽的轮廓,反而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眼尾的鳞片微微上挑,让他那双原本清冷如寒潭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蛇类特有的冷冽与魅惑,可那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属于人类的极致恐惧与绝望。
他的双腿早已彻底化作了一条长达三米的墨绿蛇尾,鳞片以墨绿为底,间或点缀着银白的细纹,像揉碎了的星光嵌在深海,尾尖泛着淡淡的莹光,在黄沙的摩擦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蛇尾粗长而有力,覆着的鳞片坚硬如玄铁,可此刻这份力量完全被痛苦裹挟,成了他宣泄极致折磨的工具,每一次甩动都狠狠砸在地面,溅起漫天黄沙,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砸出一道又一道浅浅的坑痕。
墨研秋的上半身依旧保持着人类的形态,肩背的线条绷得笔直,脖颈处的青筋暴起,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黄沙黏在皮肤上。
原本攥紧的双手此刻无力地张开,指尖也爬上了细碎的淡绿鳞片,他整个人在黄沙地上疯狂扭曲,意识在痛苦的浪潮里浮浮沉沉。
最后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被五阶的威压包裹着,缓缓从周身扩散开来,像一块重石,狠狠压在整个斗兽场的上空。
这突如其来的蜕变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黑衣人捂着被蛇尾扫中的心口,踉跄着从黄沙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衫,可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惊怒却远大于疼痛。
他刚从林心的匕首威胁下挣脱,本想抬手给墨研秋最后一击,却被那道猝不及防的蛇尾狠狠砸中。
此刻缓过劲来,看着黄沙地上那道半人半蛇的身影,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你……你们给他吃的什么?!怎么变成了这样?你这是要杀了他!”
他在末世摸爬滚打数这么长时间,见过无数异能者的晶核反噬,见过有人爆体而亡,见过有人变成失去理智的异兽,却从未见过有人跨境阶吸收五阶晶核后,竟会变成这般半人半兽的模样,还能散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压。
他太清楚跨境阶吸收晶核的后果了,那是拿命去赌,哪怕是五阶初期的异能者,吸收五阶巅峰晶核都九死一生,更何况墨研秋只是个四阶巅峰的木系异能者,这在他看来,根本就是送死。
林心站在原地,手中的匕首垂在身侧,匕身上的血迹滴落在黄沙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看着黑衣人,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语气淡漠:“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置喙。”
“你疯了!”黑衣人怒喝一声,五阶的异能威压缓缓从周身散开,强行压下体内的翻涌。
“他就算变成这副鬼样子,也只是个失去意识的野兽!今天我便废了他,让你知道,得罪醉生梦死的下场!”
话音未落,黑衣人抬手捡起掉在地上的缚灵鞭,鞭身的倒刺泛着冷光,五阶的黑暗异能源源不断注入其中,让缚灵鞭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黑芒。
他手腕一扬,缚灵鞭便带着破风的力道,朝着墨研秋的蛇尾狠狠抽去。
“不准碰他!”
一声嘶哑的嘶吼划破漫天黄沙,枭焚川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还夹杂着兽类特有的粗嘎。
此刻的枭焚川,早已不是那个被缚灵绳绑在地上的三阶火系异能者。
四阶狼晶核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肆虐,让他的体型硬生生涨了一倍,原本合身的黑色外套被撑得四分五裂,健硕的肌肉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短毛,从脖颈蔓延至腰腹,再到四肢。
头顶竖起两只尖尖的狼耳,耳尖的深灰色绒毛轻轻颤动,捕捉着斗兽场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身后甩动着一条粗长的狼尾,尾尖的毛簇浓密,拍在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拍动都带着爆炸性的力量。
指甲化作十厘米长的狼爪,泛着冰冷的寒光,轻易便能抓破玄铁,脚掌也化作了狼爪,将脚下的黄沙踩出一个个深深的坑洞。
缚灵绳早已在他体型暴涨的瞬间崩裂,碎成几段掉在地上。
可他的身体,却被墨研秋周身散发出的五阶威压死死压制着。
那是刻在狼族基因里的、对高阶异兽的本能敬畏,是低阶兽类面对高阶者的天生恐惧。
他站在铁架边缘,身体微微弓起,四肢发软,哪怕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担忧,也迈不开脚步。
可当看到黑衣人挥着缚灵鞭朝着墨研秋抽去时,心底那股护着墨研秋的执念,终究压过了血脉的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