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研秋的脖颈被缚灵绳勒得泛出青紫色,窒息的痛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指尖的藤鞭垂落,深绿色的异能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衣领下的墨澜发出细弱的嘶鸣,淡蓝色的精神微芒连靠近黑衣人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绕着他的脖颈打转,那点微弱的光亮,在这血色斗兽场的黄沙中,显得格外可怜。
黑衣人掐着他脖颈的手微微用力,眼底的贪婪与阴戾交织,看着他涨红的脸颊和依旧倔强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再硬的骨头,到我这,也得磨成粉。”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又泼辣的女声骤然炸响在斗兽场的上空,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凝滞的空气,震得黄沙都微微震颤:
“就你,你个大脑没有,小脑缺失,脑干干扁的东西,也配翘我们焚川的墙角?
人家墨研秋扭扭屁股这小子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了,要你这个歪瓜裂枣的丑东西凑什么热闹?挖墙脚不成还想杀人,脸皮比北城基地的城墙还厚,想得到挺美的!”
话音未落,一道矫健的身影从看台下的阴影里凌空跃出,身形利落得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落地时带起一圈黄沙,稳稳地挡在墨研秋身前。
是沈梦溪。
她少了两根手指的右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左手反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匕身映着黄沙地上的血色,冷光乍现。
她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上带着一丝桀骜的狠戾,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火,直勾勾地盯着黑衣人,像一只护崽的凶兽。
墨研秋的瞳孔骤然缩紧,窒息的痛苦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可他还是清晰地看清了身前的女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会是沈梦溪。
这个曾经救过枭焚川的女人,自始至终都隐在看台上的人群里,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他以为她只是过来打探消息的。
却不料,她会在这九死一生的关头,以这样一副张牙舞爪、酣畅淋漓的模样,替自己和枭焚川出头。
那一串连珠炮似的骂声,粗俗又解气,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这冰冷的斗兽场里,烫在了黑衣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之上。
铁架上的枭焚川更是如遭雷击,眼底的赤红褪去大半,只剩下满满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沈梦溪的身影,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嘶吼都发不出来。
沈梦溪会出现在北城斗兽场,已经是他意料之外的事,可他从未想过,她会在这种敌我力量悬殊的绝境下,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挡在墨研秋身前。
他们没有太多交情啊……
他们……
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底翻涌而出,冲散了眼中的恐惧和绝望,可这份暖流,很快便被眼下的绝境压得喘不过气。
他拼命地挣扎着,缚灵绳勒进手腕的血肉,磨出的鲜血顺着手臂滑落,滴在黄沙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梦溪!别管我们!快走!他是五阶巅峰!你打不过他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旷的斗兽场里回荡,却挡不住沈梦溪的脚步。
沈梦溪连头都没回,只是对着铁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依旧泼辣:“枭焚川,你少废话!老娘今天既然敢站出来,就没想过活着走?不过在死之前,也得拉着这个丑东西垫背!”
黑衣人被沈梦溪的话骂得面皮涨红,从斗笠下漏出的下颌青筋暴起,他这辈子就没有被这么骂过,作威作福惯了。
身为醉生梦死的高层,他何时被一个女人这般当众羞辱过?
尤其是被戳中了挖墙脚的心思,更是恼羞成怒,周身的五阶异能威压骤然爆发,像一座重石,狠狠砸向沈梦溪:“你你,你是从哪来的臭婆娘?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今天我就把你扒皮抽筋,做成花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醉生梦死,人人皆知的龌龊之地,那里是欲望的深渊,是罪恶的温床,里面的人个个趋炎附势,卑躬屈膝,为了晶核和生存,什么肮脏的事都做得出来。
而他,作为醉生梦死的核心高层,靠着吸食异能者的血气,再加上无数变异兽晶核的堆砌,硬生生堆到了五阶巅峰,在北城基地,他就是天,就是地,无人敢忤逆,无人敢反抗。
可今天,他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当众指着鼻子骂,这让他如何能忍?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是四阶!
黑衣人的心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诧异。
末世降临这么久,幸存者想要觉醒异能已是不易,想要提升等级更是难如登天。
如今的幸存者,大多还在二阶三阶挣扎,能突破四阶的,寥寥无几。
可今天,他竟一下遇上了两个四阶!
这可是都是没有用他秘法就提升实力的人啊。
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刚突破的四阶,异能气息还带着一丝生涩,可墨研秋,却是实打实的四阶巅峰,甚至能靠着扎实的底子,和他这个五阶巅峰打得有来有回。
这在末世里,简直是天方夜谭,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看向墨研秋的眼神,愈发贪婪,像一匹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猎物。
这等天赋的苗子,若是做成花肥,让自己培养的傀儡吸收他的血气,再与傀儡交合,融合彼此的异能,他的实力定然能再上一层楼。
到时候,那株六阶的植物系,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六阶晶核手到擒来,突破六阶,指日可待!
那可是六阶!末世以来,从未有人达到过的高度!
一想到这里,黑衣人周身的气息愈发阴冷,缚灵鞭在手中轻轻晃动,鞭身的倒刺闪着冷光,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可沈梦溪根本懒得跟他废话,她最恨的,就是醉生梦死的这些杂碎。
她的队友,她的伙伴,都因为醉生梦死死了……
这份仇恨,是刻在骨血里,是埋在心底的,从未消散。
如今看到醉生梦死的高层,看到这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她的仇恨瞬间被点燃,化作了最强大的力量。
沈梦溪的短匕在手中旋了个漂亮的花,匕身擦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轻响。
她的身形微微弓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下一秒,便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直逼黑衣人面门。
她的近战招术狠戾又刁钻,没有丝毫花架子,招招都往黑衣人最脆弱的要害上招呼,短匕的寒光在黄沙中闪烁,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你们醉生梦死的杂碎都该死!杀了我的队友,害了我的伙伴,今天我就要为他们报仇雪恨!血债,必须血偿!”
沈梦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攻势又快又猛,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缚灵鞭只能勉强抵挡,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有了沈梦溪的帮忙,墨研秋终于得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