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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毛发被染得愈发猩红,那咀嚼的声响,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过片刻,那个看似活生生的女人,便被三尾狐狸啃食殆尽,连一根骨头都没有留下,只在黄沙地上留下一滩暗红的血迹和残破的衣裙。

这傀儡,竟真实到了这种地步,连血肉都和真人一般无二。

墨研秋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而就在这时,他终于看到了枭焚川。

在场地的另一侧,枭焚川被缚灵绳紧紧绑着,身体因为剧烈的挣扎而绷得笔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原本桀骜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愤怒、痛苦和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深的自责。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拼命地拉扯着身上的缚灵绳,手腕被绳子磨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黄沙地上,与那滩暗红的血迹融为一体。

墨研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情绪,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痛苦。

枭焚川怎么也想不到,几分钟前,还在他身边软软地说话,眉眼弯弯,带着一丝天真的李玲柒,那个会和他说自己和姐姐的搞笑异能,会安慰他“会有机会逃出去”的女孩,竟这样被变异兽啃食殆尽,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原本以为。

他……以为

李玲柒那般单纯,那般有恃无恐,定然是有队友和伙伴在身边,定然会有人来救她。

他甚至已经和她约定好,等绳子解开,便带着她一起突围,他以为,他们还有机会,还有希望。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狠狠的耳光。

那个鲜活的、带着末世里难得天真的女孩,就这样没了。

是他太蠢了,竟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竟还天真地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逃生。

他甚至连她的姐姐李玲月都没有见过,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留住,连为她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啊——!”

枭焚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血腥味,震得周围的铁架嗡嗡作响。

他拼命地挣扎着,火系异能在体内疯狂翻涌,指尖凝起熊熊烈火,朝着缚灵绳烧去,可那五阶异能加持的绳子,依旧纹丝不动,只是将他的手指烧得更加疼痛。

痛苦,愤怒,自责,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恨北城基地的残忍,更恨自己的无能,连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孩,都保护不了。

他的目光扫过场内的三尾狐狸,那家伙正舔着嘴角的血迹,眼底满是贪婪,又看向看台上的人群,那些人依旧在欢呼,在尖叫,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枭焚川的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杀意,那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若是此刻他能挣脱缚灵绳,定要将这斗兽场里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墨研秋站在人群里,看着铁架上几乎失去理智的枭焚川,心底的寒意更甚。

他能感受到枭焚川的痛苦和愤怒,那是一种被践踏了底线的绝望。

而看台上的人,眼神冷冽,狂热地看着场上的一切。

对枭焚川的挣扎,对那女孩的惨死都视若无睹。

墨研秋的帽檐下,眼眸冷得像冰,指尖再次抚过衣领处的墨澜,低声道:“准备好,我们要救人了。”

衣领下的小小身影动了动,淡蓝色的微芒一闪,像是应下了。

帽檐下的冷光凝定,墨研秋再无半分迟疑,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冲铁架。

沿途的守卫见状提刀便砍,刀锋破风的瞬间,淡蓝色微芒先一步缠上他们的意识。

墨澜的精神操控虽浅,却足够让这些三阶以下的守卫动作僵滞,墨研秋抬手扫开近前的刀械,指节撞在守卫喉间,闷响接连响起,拦路者尽数倒地。

四阶的实力在墨澜的辅助下,碾压得毫无悬念。

枭焚川余光瞥见那道黑色身影,瞳孔骤缩,嘶吼声冲破喉咙:“研秋,快跑!这里有五阶的人,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向来把理智刻进骨子里的墨研秋,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硬闯斗兽场。

最佳的时机明明该是守卫松绑的刹那,可现在,他被缚灵绳锁死,连一丝助力都给不了,五阶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可喊出声的瞬间,一切都晚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斗兽场中央的黄沙地上,宽大连帽斗笠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着冷白的下颌,周身翻涌的异能威压如重石,狠狠砸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是五阶的气息,浓得化不开,压得黄沙都微微震颤。

“清场!”冰冷的两个字从斗笠下飘出,斗兽场的工作人员瞬间反应过来,抄起棍棒驱散看台上的人群,尖叫声、呼喊声骤然炸开。

“快走快走!是大人出来了!”

“妈的,倒霉透了,看个热闹还遇上这茬,跑慢了命都没了!”

“那硬闯的小子完了,敢惹大人,死无全尸!”

看台上的人推搡着逃窜,有人慌不择路从栏杆翻下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出口跑,林心等人混在人群里,脚步却慢了些,冷眼看着场中的变故,没有半分插手的意思。

不过片刻,喧闹的斗兽场便空了下来,只剩铁架上的枭焚川,场中的墨研秋,还有那道立在黄沙中的黑色身影。

斗笠下的目光落在墨研秋身上,带着一丝嫌恶的玩味:“没想到啊,你终于出现了,倒真是不简单,果然李鹏飞那个东西说的没错。”

墨研秋的脊背绷得笔直,指尖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威压,那不是普通的五阶,是五阶巅峰,气息浑厚得像是沉了百年的寒潭。

这太不可思议了,末世至今,他见过的五阶,唯有天生的植物系异能者,人类也好,变异兽也罢,连四阶巅峰都少见,曙光基地的领导者不过三阶,北城基地竟藏着这样一个怪物。

果然,这些靠歪门邪道提升实力的家伙,从不在乎底线。

“你就是墨研秋吧,现在这个时代,唯一会苗族契约术的人。”黑衣人开口,语气笃定,像是早就把他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墨研秋的心脏猛地一沉,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惊:“唯一的一个?你知道我,知道我们的契约?”

“当然。”黑衣人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苗族圣女的孩子,被族里一个普通人捡到,你倒真是运气好,那老家伙会的不少,你也就在他身上学了点皮毛的契约术。”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还有,你怎么会知道奶奶?你知道苗族现在已经没人了……”

墨研秋的声音陡然颤抖,向来冷冽的眼眸里翻涌着破碎的情绪,这是他第一次崩溃,从指尖到心口,都在发颤。

苗族是他心底最深的疤,奶奶是他唯一的念想,眼前这个男人,竟把他的根扒得一干二净。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苗族没有了,死了……

墨研秋有些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