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哥，这个副厂长的位置非你莫属。”
冯光裕疑惑看向宋文玉：“你让我来当副厂长？”
宋文玉肯定地点点头：“对，小院这边的日常工作一直都是你来管的，你把家具厂想成一个大一些的木工小院就好了，我相信你，你有这个能力，一定能管理好的。”
冯光裕倒是没一口回绝，只是顾虑不是一般的多：“那咱们小院怎么办？”
“交给孙庆国，他能管好那边，自然就有能力管好整个小院。而且我已经想好了，那边的小院尽快退租，咱们可以全部搬到东方家具厂那儿去，我会在厂里划出一块场地租给咱们小组，这样大家就不用分开管理了。”
“对外租场地？上面能同意？”
“放心，我已经请示过了，家具厂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总不能指着我不停往里面贴钱吧，上面同意了的。”
“那倒是好，家具厂的场地大，其实咱们一直分开干活儿也的确不方便，想开个会都得对时间。不过咱们这个小院怎么办？卖掉吗？”
这是宋文玉买的院子，当时她就是不太情愿买的，现在她手里缺钱，肯定优先考虑卖院子周转。
他对这处院子很有感情，其实还挺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的，就是手里的钱不够，要不真的想掏钱买下来。
正当冯光裕纠结是否要去跟亲戚借钱的时候，宋文玉却直接摇了摇头：“不卖。家具厂的宿舍都挤不下人，咱们小院还有几个人在这住，不如就把这留给他们当宿舍吧，正好他们都住习惯了。
“我是要用钱，可咱们的院子这么大，想卖掉也没那么快，不如留着，不知道咱们搬地方的熟客要是寻来还能给指个路。”
冯光裕笑了：“那太好了，咱们院里的那几个单身汉肯定得谢你。”
宋文玉挑拣着办公室里自己的东西往箱子里装，不收拾不知道，小屋里她的东西真不少，她只能先捡着急用的东西装了。
“那你是同意了？”
冯光裕点点头：“我可以试试，不过文玉，我其实一直都想问问你，他们东方家具跟咱们青木家具，这两者你到底是想怎么安排的？”
宋文玉纠正他：“不是他们，是咱们东方家具，你这个问题不是替你自己问的吧？”
冯光裕老实地直接承认了：“没错，其实大家一直都很关心这个问题。大家都知道，这个木工小组要是没有你和唐行是根本做不起来的，可同样是做家具，人家那是正经国营厂子，咱们，呵，总说人家是小作坊，其实咱们也同样是个小作坊。我就想问你要个准话，你往后的心力是不是多半就要放在东方家具厂了？”
宋文玉双眼认真地注视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的细小表情：“那是自然。”
冯光裕抿着嘴，不住地点头：“好了，我知道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有准备的，大家都很感谢你一直带着我们做生意，会理解支持你的决定的。”
见冯光裕脸上虽有失望，但并不恼恨，宋文玉放了心：“我想你误会了，我的确会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家具厂，可那是因为我对家具厂不熟悉。但咱们小组不一样，我们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我了解信任你们，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放弃了木工小组。
“聊点俗气的，哪边赚钱我能多分到些，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吗？”
冯光裕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我也信你。可你到底是打算怎么安排的，让我去当副厂长，老实来讲，我现在脑子特别乱。”
“其实我前几天也一样，毕竟承包这事来的太突然了，但我现在已经理清楚了，其实跟之前的打算是一样的，沙发彻底交出去，由东方家具厂来做，明天你带张家旺他们过去指导一下技术，先让他们能生产出符合咱们标准的沙发。”
“这个我知道，可其他工作呢？不能光生产沙发吧？李主任那能吃下的家具可养不活这么大个厂子，我听家明说他们机器都停了。”
宋文玉点点头：“我知道，其实很多东西都是一通百通的，家具厂的工人也都是老木工了，你让他们熟悉了我们的标准，往后再有我们接不下的订单，他们才能配合我们完成。”
“配合？”冯光裕品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你让他们配合我们？”
宋文玉笑了笑，没直接回答：“我是个俗人嘛，好了，我现在要花时间去研究一下国营工厂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优势了，毕竟我现在有一个厂子要养。”
她拿起装满自己办公用具的小箱子，临走前不忘叮嘱道：“你下午跟大家传达一下我今天跟你说的内容，明天记得去家具厂报到，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带领工厂尽快完成咱们欠李主任的订单，他已经快等不及了。”
冯光裕点点头，正准备着帮她拿东西，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
“喂，对，她在，文玉，找你的，说是出版社。”
宋文玉将手里的箱子放在桌上，接过了听筒，立马听到了贺玉芬激动的声音。
“文玉，好消息，你们的试卷已经通过上面批准了，你可以来签协作出版合同了。”
这话落在她耳朵里自动就变成了“文玉你要来交书号管理费、排版费……”
“文玉你在听吗？你是不是激动疯了，这意味着你们的试卷马上就能走印刷流程了。”
“在听，是啊，都高兴疯了，好，明天我上午我就去。”
挂了电话，宋文玉苦笑着看向了冯光裕：“又有要钱的地方了。”
冯光裕光站在她身边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压力：“我跟你嫂子也攒了点钱，要不？”
宋文玉摇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谢了，但目前还不用，你早日上手帮我管好家具厂我就感激不尽了。”
宋文玉将箱子绑在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上，跟冯光裕挥挥手就离开了。
借了钱还不是要还？
她还是趁着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早点研究下如何赚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