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知青们上班的时候就把家人给领了过来。
唐行抽出一整天的时间进行教学,最后只留下了三位。
人有了,可缝纫机还没配上。
就连唐行自己都是问赵春梅借的机器。
不过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凑了凑工业券,总算是把缝纫机给买了回来。
一人一台,木工小院空间不够,只能让他们先把机器抬回家去做。
大家倒没什么意见,家里放台缝纫机的地方还是有的。
然而宋文玉看着有些拥挤了的小院却逐渐不满。
地方明显不够用啊。
她将视线投向了隔壁院子,然而几番商讨,人家家里不缺钱,院子不租也不卖。
如此一来,她也不好再去打扰,只能另寻他处。
她让冯光裕把所有人的家庭住址统计好,最后圈中了一片区域,在这找了很长时间,终于又挑中了一处院子租下。
大家商议后决定把制作家具的工作转移到新院子那边。
原来木工小院附近的居民跟客户都比较熟悉,现在主要负责加工存放木料跟接生意。
孙庆国将自己的工具放入新买的三轮车:“咱这生意真是越做越大了。”
冯光裕眼神有些黯然,帮他打开大门:“是啊,我觉得自己都有些跟不上脚步了。”
孙庆国拍了拍他的肩:“这话说得可不像你,文玉可说了,她不在的时候可就都靠你了,你可不能先退缩。
“我跟她是老同学,她都没这么看重我,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
冯光裕看着孙庆国充满信任的目光,觉得一股力量重新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没错,我不能让你们失望,你也别闲着,没事多翻翻文玉买回来的书。”
看着重新恢复自信的好兄弟,孙庆国故作不耐地挠了挠耳朵。
“知道了,你有没有点新词啊,走了。”
望着孙庆国离开的背影,冯光裕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他可以的。
宋文玉并不知道她给了冯光裕这么大的压力,如果知道,她也只会拍拍他的肩,说一句加油。
就像南科长拍着戴爱国的肩那样。
看着南科长那张笑得比花还灿烂的脸,宋文玉此时心中毫无波澜。
中午吃饭的时候,戴爱国端着饭盒就朝宋文玉走了过来。
“怎么?不欢迎我?”
宋文玉冲他笑了笑:“怎么可能?不欢迎谁也不可能不欢迎你啊,你可是咱们轻工科的大功臣。”
戴爱国笑着坐下:“一笔三千美元的小单,算什么功臣?”
宋文玉扒拉着饭盒里的菜:“单子不在大小,在想不想做,有没有认真做,您就别谦虚了。”
戴爱国瞄她一眼:“那这功劳我可就认下了,怎么半个多月没见,你看着没精打采的,不会是不高兴吧。”
宋文玉瞪他:“我还没这么小气,觉悟也没这么低。”
见她终于生气了,戴爱国也总算是放了心:“好好好,看来你还是拿我当朋友的。
“怎么样,这次没去成羊城,就不想听听发生了什么?”
宋文玉和苏慧敏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戴爱国也不卖关子,细细地讲了起来。
他们这次去羊城,跟上次的状态可是大相径庭。
由于去年秋季展销会上他们没再挂零,这次他们的展位总算是分开了,虽然面积不大,但也算是有了独立的展位。
“这次咱们几个分公司都拿了单子,尤其是食品科,他们这次做足了准备,根据上次招待怀特的口味做了点调整,一口气拿了两个单子,有一个还是长单。”
宋文玉赞赏地点了点头:“金科长还是很有想法的。”
戴爱国:“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次拿了个这么小的单子回来,南科长却很高兴吗?”
宋文玉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直接摇了摇头。
戴爱国:“因为得给别人机会,小宋,你脑子灵,但就是太能干了,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去干,可人有时候也得学会歇一歇。
“等电器厂弄起来,你就是第一大功臣,知道了吧。”
宋文玉筷子一顿,咬咬牙,还是点了点头:“谢谢戴哥,我知道了。”
戴爱国见她明白了,笑了笑,端着饭盒走了。
苏慧敏看了眼对面的宋文玉,安慰性地将一块鸡蛋夹给了她。
“没事,日子还长着呢。”
宋文玉笑着点点头,接受了她的好意,只机械般地咀嚼着餐食。
是啊,时间还长着呢。
可恨,时间还长着吗?
在单位接到陈明明的聚会邀请,宋文玉十分意外。
看清上面的内容,她不自觉笑了起来。
无聊地洋洋洒洒写了一长篇回信,将信封塞进信筒,她就开始数着日子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穿上心爱的裙子,提着一提饮料,她走入了自己曾经最熟悉的校园。
李晓红一见到她就夸张地推着她往里走。
“明明,看,有人来陪你了,这天气穿裙子的你不是独一份了。”
陈明明立马走过来搂住了宋文玉的胳膊:“看吧,还是我们这对同桌有默契,都说了今天跳舞,不穿裙子有什么意思。”
宋文玉抬了抬腿:“就是,我还特意去买了一双丝袜呢,也不冷啊。”
李晓红低头看了看:“不冷?那你先把开衫脱了再说吧。”
话落,她就笑着去脱宋文玉的开衫,宋文玉立马就躲,几人笑闹着,仿佛又回到了往日时光。
夏雅珍几人很快也都来了,这间教室还是她借的呢。
见人都到齐了,陈明明立即按下了录音机。
虽然今天来的只有女孩子,但大家两两组队,依旧玩的不亦乐乎。
不会跳男步也没关系,疯跳有疯跳的乐趣。
宋文玉跟陈明明的裙子组跳累了,先行去休息,她接过陈明明递过来汽水,随口问道:
“之前专程让我帮你买的吉他呢?怎么没带过来?”
陈明明猛灌了一口汽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是只会弹那两首曲子,哪好意思献丑啊。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上班之后也不忙,可就是没之前的兴致了。”
宋文玉看着她,伸手跟她碰了碰汽水瓶,算作一种无声的安慰。
而下一秒,宋文玉就险些被她的话惊掉了手中的汽水。
“文玉,你说我辞职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