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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 >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下一把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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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下一把剪子

程望看着床帐一角,声音慢而哑:“礼部这层壳,是早就备着的。旧王府那批旧典、旧礼、旧祭仪,这些年总有人偶尔问起,偶尔调看,偶尔要重修。”

“顾先生要的,不是一次性把它们全翻出来,而是让它们一直活着,像尘封已久却又随时能拿来用的旧规矩。”

宁昭心里微紧。

也就是说,顾青山这些年不是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狠狠干一刀。

他是在长期养刀。

旧典不灭,旧路就不死。

旧路不死,灯判和那些暗号、旧器、账房、后门、后巷,便总有一天还能连起来。

程望继续道:“我两年前开始接这一层,不是因为我最合适,是因为原来接这层的人病了。”

宁昭眸光一凝:“谁?”

程望缓缓摇头:“我不知道真名,只知道礼部里都叫他“柳先生”。”

“年纪比我大,手比我更稳,平时从不在前头露脸,只在典籍房里修旧卷、补旧礼。后来他忽然病退,顾先生才把这层慢慢转到我手里。”

宁昭心里一震。

又一个名字。

不一定是真名的名字。

柳先生。

她立刻追下去:“病退去了哪里?”

程望闭了闭眼:“不知道。只知道他退得很干净,像人从礼部里直接蒸发了一样。旧房、旧册、旧笔,三日之内全都被清了。”

宁昭听到这里,心里发寒。

这不是病退。

这更像顾青山那条路上另一种“剪”。

剪得干干净净,连痕都不留。

她没有继续追这个柳先生,而是问更紧要的:“两年前你接手后,第一件做的事是什么?”

程望低声道:“替旧祠重修一批供灯簿。”

宁昭指尖一紧。

供灯簿。

果然又绕回了灯。

程望看着她:“那一批簿子表面是修旧祠的灯位和添油次序,暗里却把旧王府留下的一些灯路记号重新对过一遍。白布、红豆、麻绳这些,不是临时起的,是从那批簿子里重新理出来的。”

宁昭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顾青山昨夜到今晨,能把灯、火、状纸、录供、病、旧器、暗号全部衔得那样紧。

不是因为他临场会算。

而是这套东西,本就经过两年、甚至更久的重新整理。

昨夜只是第一次真正大规模用出来。

她问:“那批供灯簿现在在哪?”

程望抬眼看她,声音更低:“一份在旧祠,一份在礼部旧典房,一份……原本在我书房暗格里。”

宁昭立刻追问:“原本?”

程望苦笑了一下:“今晨我躺下之前,已经让邓管事去看过。暗格空了。”

屋里一时更静。

宁昭几乎不用再猜。

空了,说明不是今天才被人惦记上,是顾青山和灯判早知道程望这层会出事,已经先一步把这一份拿走了。

可她心里也同时亮了一层。

既然程望书房这份已经空了,那礼部旧典房那份,便更要紧。

顾青山和灯判若要续路,迟早还得碰那一份。

而这,极可能就是他们接下来真正会去剪或去拿的地方。

宁昭立刻道:“你书房暗格在哪里?”

程望答:“东书房,靠北墙那排旧匣后头,第三格板心松,往右一推就开。”

宁昭转头吩咐侍卫:“去东书房,先封门,再按他说的地方查。”

“屋里一张纸、一只匣、一根线,都别动乱。看暗格是不是刚空,灰有没有新擦痕,旁边还有没有别的夹层。”

侍卫领命而去。

程望望着她,忽然道:“你现在去书房,已经晚了。”

宁昭看向他:“为何?”

程望低声道:“若顾先生今晨已经让邓管事去看过暗格,说明他早就知道礼部旧典房那一份才是根。书房这份拿不拿都只是顺手。你若我是他,下一步会去哪里?”

宁昭心里一沉。

礼部旧典房。

程望说得对。

书房这份是私藏,礼部旧典房那份才是能披着公事外壳活下来的根。

而且沈崇文今日已经递了折。

礼部那边现在既有“稳脸”替程望遮病,又有秦平、主客司、接待舍这些活手脚在动。

顾青山和灯判完全有机会趁着这股风,直接去碰旧典房。

宁昭几乎没有耽搁,立刻对外喝道:“传我话!礼部旧典房,立刻封!”

门外侍卫应声而去。

程望却在这时又开口了。

“只封礼部旧典房,未必够。”

宁昭转头看他:“还有哪里?”

程望缓缓道:“旧典房平日不只放礼书,也放旧祭仪的誊本和副卷。真正值钱的,不在正柜,在誊卷房后头那间修补室。柳先生当年最常待的,就是那一间。”

宁昭听到“修补室”三个字,心里又是一紧。

修补室。

又是一个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谁会先想到去翻修补室,而不是正柜正册。

顾青山和灯判最会走的,就是这种人人看得见正门,却未必留心后屋的路。

她立刻补了一句:“再传!礼部旧典房修补室,先拿钥,再拿人,谁在那一间,先扣再说!”

这一次,连屋外远处的侍卫脚步都明显快了几分。

程望靠在床头,看着她一层一层往下压命令,眼底那点颓色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服。

“你今日要是真能赶在灯判前面封住旧典房,我就信你这局能翻。”

宁昭看着他:“你不如先告诉我,礼部旧典房里最会修旧卷的人是谁。”

程望沉默了一瞬。

“秦平不碰手,他只碰门。真正碰卷的是一个老修补匠,姓费,大家都叫他费伯。年纪很大,眼花,平时像个没用的人。”

“可旧卷一到他手里,哪页该补、哪页该抽、哪页该换纸,他一看就知道。”

宁昭眸光一凝。

又是这样的人。

看起来最不起眼,真正值钱的时候,却是最能替顾青山和灯判把“旧路”补得天衣无缝的那只手。

她缓缓道:“费伯若还在礼部旧典房,今日多半也要危险。”

程望低声道:“是。会认器的人要剪,会认卷的人也要剪。”

屋里一静。

宁昭忽然意识到,这场局到了白天,真正开始露出来的,不只是顾青山的手,也不是灯判的手。

而是他们心里那本名单。

谁知道灯路,谁知道旧器,谁知道旧卷,谁能把假病拆穿,谁能把旧名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