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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 > 第三百九十四章 旧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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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望闭上眼,像是终于不想再看她。

“你都想明白了,还问我做什么。”

宁昭淡淡道:“因为我要你自己说。”

程望安静了很久。

久到屋里只剩下炭盆里炭块轻轻炸开的细响,和外头风吹过廊角的声音。

最后,他才睁开眼,极轻地说了一句:

“是我交给周肃的。”

这句话一落,宁昭心里那条一直绷着的线,终于真正扣上了。

“是我交给周肃的。”

程望这一句落下,屋里像忽然空了一瞬。

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原本还撑着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裂开了。

邓管事脚下一软,险些直接跪倒。

那妇人捏着帕子的手也一下失了力,帕角从掌心滑落,轻轻掉在地上。

宁昭站在程望床前,没有立刻追第二句。

有些口子,一旦撕开,后头的话反而会自己往外涌。

她只是看着程望,看着他额头那层被热药逼出来的汗,看着他眼底那点硬撑终于一点点碎开。

程望靠在床头,喉间滚动了一下,像终于把那口一直堵着的气吐出来。

“旧袍是我交的,旧名也是我点的,周肃手里的录供抄本,我也看过。”

这一句比上一句更重。

屋里的下人全都白了脸,连呼吸都不敢放大。

宁昭这才缓缓开口:“你看过录供抄本,那就说明昨夜竹字雅间里,不只是见面,是在分刀。”

程望没有否认。

“是。”

宁昭继续道:“周肃拿旧袍进宫,是他的刀。裴度接后续任用,是他的刀。你呢,你接的是哪一刀?”

程望闭了闭眼,唇边慢慢扯出一点极淡的笑。

那笑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累。

“我接的是让这两把刀看起来像规矩。”

宁昭眼神一紧。

果然如此。

程望不是前头点火的,也不是站在朝上探口风的。

他是把所有不该见光的东西,包上一层礼制、旧典、规矩、典册,让它们看起来像“本就该如此”的那个人。

程望看着她,声音发哑,却比先前平稳了一些:“沈海会走旧灯,周肃会借案,裴度会接人。可若没有我,礼部接待舍不会开那间雅间,旧王府那件袍不会有来历,顾青山这个名字也不会重新活过来。”

宁昭听着这句,背后生出一阵寒意。

因为他说得对。

沈海与周肃这一路,最缺的从来不是胆,也不是路。

他们缺的是一个能让这条旧路重新披上“正名”的人。

而程望,恰恰就是那个人。

宁昭问:“所以你才是顾青山?”

程望看着她,眼底那点疲色忽然更重了些。

“不是。”

宁昭没有急着反驳。

她知道,这句“不是”里,多半藏着另一层真相。

程望缓缓道:“我只是替他管名,管册,管旧典,管让他该怎么现身、不该怎么现身。顾青山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名号那么简单。它更像一把钥匙,只有该用的时候,才会被人拿出来。”

宁昭心里一震。

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比直接承认自己是顾青山更可怕。

这说明顾青山这条旧路,从旧王府到今日,不是靠一个人活,而是靠一整套人、一整套手法、一整套能随时换壳的规矩活。

她压住那股冷意,追问下去:“昨夜竹字雅间里坐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程望看着她,没有立刻答。

他在衡量。

衡量说出这个名字之后,自己还有没有活路。

宁昭没有催。

她只转头,对侍卫道:“把邓管事和这位夫人先押去外间,不许他们互通一字。”

邓管事脸色大变,张口要喊,侍卫已经上前扣住了他的胳膊。

那妇人脸色煞白,眼里全是惊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被押走,屋里顿时空了许多。

只剩下宁昭、程望和几名最稳的御前侍卫。

宁昭这才重新看向程望:“现在没有旁人了。你若还想拿“顾青山不是一个人”来挡,那我就换个问法。昨夜屏风后那只右手虎口有痣的人,平日里在朝中,叫什么名字?”

程望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

这一颤,已经说明他知道。

而且,知道得很清楚。

宁昭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你别忘了,郑循已经认了你,周肃已经被扣,沈海和沈敬安都在御前。你如今还能守住的,不是那个人,是你自己最后一点面子。可那点面子值不值,得看你下一句。”

程望喉结滚动,手指也缓缓蜷起。

过了很久,他才像终于下定决心,吐出一句:“他姓顾。”

宁昭眸光一定。

“继续。”

程望低声道:“顾青山这个名字,原本就是他的。他不是假借,是一直都在用。只是旧王府之后,他不再用全名,只让外头叫他顾先生。”

宁昭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和她先前猜的不同。

她原以为顾青山只是旧路上的影子名,谁坐进去都能用。

可现在听程望这意思,顾青山不仅真有其人,而且这个人一直都没断过。

只是从明到暗,从全名到先生,从旧王府走到今日的礼部接待舍。

宁昭继续问:“他如今在朝中什么身份?”

程望闭了闭眼,声音更轻:“不在显位。”

宁昭心里一动。

不是六部尚书,不是侍郎,也不是都察院这种前头顶风的人。

可越是不在显位,越容易藏。

程望继续道:“他这些年不主事,只看。看旧路断没断,看谁可用,看谁可弃。沈海、周肃、裴度这些人,各有各的手,可真正把他们捏到一处的,是顾先生。”

宁昭问:“那他昨夜为何要亲自去礼部接待舍?”

程望看着她,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苦意。

“因为你。”

宁昭眼神一凝。

程望缓缓道:“若只是沈海布灯、周肃收状、裴度接人,顾先生未必需要亲自来。可你翻了黎恭那张纸,又一路追到敬安、旧祠、旧袍、旧册。他知道,昨夜若再不来亲自看一眼,局就可能脱手。”

宁昭心里一下明白过来。

所以昨夜那场见面,不只是布白天的路。

也是顾青山亲自来确认,确认沈海那头还能不能撑,周肃这头还能不能接,裴度那头能不能顺势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