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惊没想到陈思文是这么个情况。
说实话,陈思文这人的名声毁誉参半,是死是活,黄惊一点都不在乎。这人从在徐妙迎的别院就开始就处处针对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毫无高手的风范,死了也就死了。
但为了夫子的计划,黄惊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守在陈思文附近。
好在夫子曾经说过,他黄惊要是守不住,会有人帮他守。
陈归宇却是急得不行,连声对林妙雅道:
“大夫,事态紧急,你且动手救治我师傅!我们几个为你护法!”
程回连忙拉住他:
“师兄,别冲动。这事咱们得先商量一下。”
陈若蘅也接话道:
“大师兄,你现在和二师兄都带着伤,大夫又说治我爹爹的病中途不能打断……咱们不能草率,得从长计议。”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黄惊”。
程回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向上官彤,问道:
“黄兄,夫子既然以我师傅为饵,那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
上官彤微微一怔。又转头看向了黄惊。
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我也不知道夫子的计划是什么
黄惊没有接话。他直接看向陈归宇,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护送陈思文来姑苏的,是听雨楼的人吧?”
陈归宇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我到了竹林时,就看见你们两个在拼命?听雨楼的人呢?”
陈归宇一听这个,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本来出发前说好的,听雨楼派人护送我师傅来姑苏。结果盖君豪一出现,那四个轿夫——”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直接跑了!他们明明实力很强的!”
黄惊愣住了。跑了?
听雨楼的人,跑了?
他看向上官彤,想从她那里知道些什么。上官彤也是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黄惊心中疑惑更深。夫子这是什么操作?
他什么都没告诉自己,就只让文寅传来口信,让自己去竹林接应。结果到了地方,听雨楼的人早就跑光了,就剩下陈归宇两个苍云派弟子在死撑。
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到,陈归宇和程回能撑多久?陈思文现在还能躺在这里吗?
黄惊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点——夫子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或许,不给黄惊他们计划,本身就是夫子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没有现成的计划,那就自己来定计划。
黄惊看向陈若蘅。
“陈姑娘,”他说,“你们若是信得过我,我倒是有个计划。”
陈若蘅还没答话,陈归宇先开口了:
“听你的可以。但你至少得表明一下身份和立场。”
他的目光锐利,紧紧盯着黄惊那张陌生的脸。
一个凭空冒出来的神秘高手,会苍云派的绝学,出手救了他们,却不肯说出自己是谁,换了谁都会起疑心。
黄惊沉默片刻。然后他开始胡诌:
“你若是硬要我说一个身份,那就叫我剑仙吧。”
剑仙。
陈归宇眉头一皱。
“我的立场很简单——”黄惊继续说,“就是没有立场。纯粹是过来帮忙的。陈思文醒了,我就走。”
肖万辉在一旁撇嘴,小声嘀咕:
“好大的口气……也敢叫剑仙……”
他声音虽小,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黄惊没说话。
他只是右手一探!
“锵”!掩日剑出鞘!
一道剑光快如闪电,一闪即逝!
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出鞘的剑已经收了回去。
“哐当”一声。
肖万辉的裤子掉在了地上。
他的裤腰带,被那一剑齐刷刷斩断了。
肖万辉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又羞又怒,却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那一剑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快到肖万辉根本来不及反应。
如果黄惊那一剑不是斩裤腰带,而是斩脖子……
肖万辉不敢往下想了。他只能站在那里,提着裤子,心中不断咒骂,却再也不敢造次。
陈归宇脸色微变。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自称“剑仙”的人,实力到底是有多强了。
最终还是陈若蘅拍板,毕竟躺下的是她的爹爹,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剑仙前辈。”
她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股难得的沉稳。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在座的,就您实力最强。”她抬起头,看着黄惊。
“我们听您的。”
黄惊点了点头。
这姑娘,倒是明事理。
“时间不等人。”黄惊看向林妙雅。
“林先生,您请开始救治。外面我们守着。”
林妙雅见苍云派其他人没反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直接转身推门进屋。
“吱呀”一声,房门再次关上。
黄惊转向在场的其他人。
“盖君豪的竹林截杀只是先头部队,估计马上就会有新魔教的人围攻过来。”
黄惊走到廊下,抬头看了看天。
雨势已经小了许多,只剩蒙蒙细雨,在空中飘洒。天色依旧阴沉,看不出时辰。
他收回目光,开始分派任务:
“现在雨势已小,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他扫了众人一眼。
“我分配下队伍,两人一组,守住东厢的各个方向。”
他指向院门方向。
“陈归宇,程回,你们两个虽然带伤,但配合默契,守住正门。”
陈归宇点了点头,程回也抱拳应是。
“方文焕,肖万辉,你们两个守住后墙。”
方文焕应了一声。肖万辉依旧提着裤子,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反驳。
“二十三,陈姑娘——”
黄惊顿了顿。
“你们守住西侧厢房那边。”
二十三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陈若蘅也轻轻“嗯”了一声。
最后,黄惊看向上官彤。她顶着那张的脸,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跟我一起,负责统筹全局,随时支援。”
上官彤嘴角微微翘起。
“好。”
分派完毕,众人各自就位。
东厢的小院里,只剩下黄惊和上官彤两人,站在廊下,静静等待。
雨还在下。
细细密密,落在瓦片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远处,隐隐有雷声滚动。
新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