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者号的护盾在接触光束的瞬间就发出哀鸣。
那暗紫色能量仿佛有生命般，疯狂侵蚀着能量屏障，护盾读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护盾剩余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五十！”
林雨快速操作控制台，试图让飞船进行规避机动。
他们还没有走，敌人就已经找上门了。
但敌人的火力太密集了，三艘梭形战舰呈三角阵型，炮火几乎封锁了所有闪避角度。
陈天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舷窗外那三艘敌舰，瞳孔深处《大衍神算》悄然运转。
三秒。
只需要三秒。
第一秒，他看穿了敌舰的战术配合，正面两艘主攻，侧翼一艘负责封锁退路。
典型的围猎阵型。
第二秒，他感知到敌舰的能量核心位置。
每艘舰的腹部都有一个明显的暗紫色光团，那是它们的弱点。
第三秒，他算出了最佳反击路线。
“林舰长。”
陈天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向右偏转十五度，引擎全功率输出三秒，然后急停。”
“什么？”
林雨一愣，“那样会直接冲进它们的交叉火力——”
“照做。”
陈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林雨咬牙，猛地推动操控杆。
先行者号向右急转，引擎喷口爆发出炽白光芒，整艘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几乎同时，两束暗紫色光束擦着舰尾掠过。
如果刚才没动，这两炮会直接命中引擎。
“停！”
飞船急停，巨大的惯性让船体发出嘎吱声。
而就在这一冲一停之间，陈天出手了。
他右手抬起，不灭薪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根金红色的长矛。
长矛表面流转着赤红色的纹路，那是赤皇之力与他的至人之力的融合象征。
“去！”
长矛脱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它不是直线射向敌舰，而是绕了个弯，从侧翼那艘封锁舰的视觉盲区切入。
敌舰发现了，但来不及了。
长矛精准命中腹部的暗紫色光团。
轰！
耀眼的爆炸在虚空中绽放。
那艘梭形战舰从中间断裂，暗紫色能量失控喷涌，将残骸腐蚀成一团团扭曲的金属泡沫。
一艘敌舰，秒杀。
通讯频道里那个扭曲的合成音发出愤怒的咆哮：
【你……找死！】
剩余两艘敌舰改变战术，不再锁定先行者号，而是将所有炮口对准了陈天所在的舷窗位置。
它们看出来了，真正的威胁是这个人。
“陈天顾问，它们——”
林雨的话没说完。
因为陈天已经推开舱门，直接走进了飞船的气闸舱。
“你疯了？！”
林雨惊叫，“外面是宇宙真空！而且你没有防护服——”
舱门关闭。
下一秒，气闸外门打开。
陈天一步踏出，直接站在了飞船外壳上。
真空、低温、宇宙辐射……这些对普通人致命的因素，在他面前毫无意义。
至人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膜，隔绝了一切伤害。
他看向那两艘敌舰，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
挑衅。
敌舰的炮口同时亮起暗紫色的光芒。
两道光束汇聚成一道更粗的能量洪流，直径超过五米，带着腐蚀一切的威势轰向陈天。
陈天没躲。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前。
不灭薪火、至人之力、赤皇之力，三色能量在掌心融合、旋转，形成一个三色漩涡。
暗紫色光束撞进漩涡。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足以腐蚀战舰装甲的能量，如同泥牛入海，被三色漩涡一点点吞噬、分解、转化。
三种之力，来回盘旋，相互融合。
三力合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蚀皇的能量再诡异，也跳不出这个循环。
“还给你们。”
陈天左手一推。
三色漩涡逆向旋转，刚刚吞噬的暗紫色能量被提纯、压缩，化作一根紫黑色的尖刺，以三倍的速度反射回去。
敌舰想要闪避，但陈天右手同时虚握。
虚空中，无形的法则之力锁定舰体，那是《大衍神算》预判了它们的闪避轨迹，提前封锁了所有退路。
噗嗤。
紫黑尖刺贯穿第一艘敌舰的能量核心。
紧接着，陈天左手再挥，三色漩涡中分离出一缕金红色火焰，如灵蛇般缠上第二艘敌舰。
赤皇火焰，专焚邪秽。
暗紫色纹路在火焰中发出凄厉的尖啸，仿佛有无数灵魂在燃烧。
整艘敌舰从内部开始崩解，三秒后化为一团绚烂的火球。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分钟。
陈天站在飞船外壳上，看着虚空中飘散的战舰残骸，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凝重。
太顺利了。
蚀皇的埋伏，就这点水平？
不对劲。
《大衍神算》自动运转，强烈的危机感在心头炸开。
“回舱！”
陈天低喝，身形一闪回到气闸舱。
就在舱门关闭的瞬间。
虚空中，那三团战舰残骸突然同时爆开。
不是爆炸，是……融合。
暗紫色的能量从残骸中涌出，在真空中汇聚、扭曲、重组，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暗紫色漩涡。
漩涡中心，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一只完全由暗紫色能量构成、布满血丝、充满疯狂与贪婪的眼睛。
它盯住了先行者号。
盯住了陈天。
【找到……你了……】
声音不再是合成音，而是某种古老、沙哑、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
【赤皇的……传承者……】
【交出……引路石……饶你不死……】
陈天冷笑：“装神弄鬼。”
他右手再次凝聚长矛，但这一次，长矛刚成形就突然崩碎。
不，不是崩碎，是……被腐蚀了。
那只眼睛的目光，蕴含着某种连三皇之力都能侵蚀的诡异力量。
“这是……蚀皇本尊的一丝意念？”
“神人境？！”
陈天脸色微变。
眼睛缓缓转动，目光扫过飞船。
凡是被目光扫过的地方，金属开始锈蚀，能量回路开始紊乱，甚至连虚空都开始扭曲。
先行者号的护盾系统发出过载警报。
“陈天顾问，飞船撑不住了！”
林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再被它看十秒，整艘船都会解体！”
十秒。
陈天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不行。
这眼睛的本体虽然不知在多少光年外，此刻出现的只是一丝意念投影。
但就算只是一丝，也蕴含着蚀皇神人境界的法则特性——侵蚀、腐化、瓦解一切。
逃？往哪逃？
凝固星区就在前方，但以先行者号现在的状态，根本冲不进去。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陈天从怀中掏出黄皇引路石。
碎片此刻正剧烈震动，土黄色光芒几乎要透体而出。
它感应到了那只眼睛，也感应到了……前方凝固星区深处，某种与它同源的呼唤。
“林舰长。”
陈天沉声道，“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稳住飞船，不要抵抗。”
“您要做什么？”
“赌一把。”
陈天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文明道种。
青、黑、赤三色光芒全力运转，同时，他催动引路石中的黄土之力。
四股力量，在他体内碰撞、交织。
这不是融合，现在的他还做不到五行相生。
这是强行共鸣，以三皇之力为引，勾动黄土传承的气息，在虚空中……打开一条通道。
目标是：引路石感应最强烈的那个方向。
那只眼睛察觉到了陈天的意图。
【想跑？！】
暗紫色漩涡猛地扩张，从中伸出无数能量触手，抓向先行者号。
触手所过之处，空间如玻璃般碎裂。
但就在触手即将触碰到飞船的瞬间。
嗡！
一道土黄色的光环以陈天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环扫过之处，暗紫色能量如雪遇烈阳般消融。
那不是陈天自己的力量，是引路石中封存的、属于黄皇的一丝本源之力——厚重、稳固、承载万物，专挡蚀皇的侵蚀。
趁此机会，陈天双手猛地一撕。
刺啦——
虚空被撕开一道裂缝。
不是暗紫色的那种腐蚀裂缝，而是土黄色的、稳重的、仿佛大地裂开般的通道。
通道另一头，隐约可见一颗土黄色的巨大行星。
“走！”
陈天低喝，不灭薪火裹住整艘飞船，强行拖入裂缝。
那只眼睛发出愤怒的咆哮，暗紫色触手疯狂抓来，但裂缝已经开始闭合。
最后一刻，陈天回头看了那只眼睛一眼。
他记住了那种气息。
那种腐朽、贪婪、想要吞噬一切的气息。
“蚀皇……”
他低声自语，“我们还会再见的。”
裂缝彻底闭合。
虚空恢复平静，只剩那只暗紫色眼睛在愤怒地旋转，最终缓缓消散。
而不知多少光年外，某个被黑暗笼罩的星域深处，一尊庞大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黄皇传承者……找到了……”
“传令……所有暗蚀使徒……前往磐石星群……”
“在他取得传承之前……杀了他……”
黑暗中，无数暗紫色的光点同时亮起。
如同苏醒的狼群。
先行者号在虚空通道中剧烈颠簸。
这条通道并不稳定，毕竟是陈天强行开辟的。
土黄色的光芒在通道壁上明灭不定，不时有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涌入。
林雨拼命稳住飞船，但仪表盘上大半系统已经亮起红灯。
“引擎受损百分之四十，护盾发生器过载烧毁，生命维持系统还能坚持……六小时。”
她快速汇报，“陈天顾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陈天看向舷窗外。
通道尽头，那颗土黄色行星越来越近。
行星表面覆盖着褐色的陆地，几乎没有海洋，大陆板块上纵横交错着巨大的裂谷。
大气层很厚，从太空中看，整颗星球像是用泥土捏成的粗糙陶器。
引路石此刻已经烫得吓人，表面的土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
“贝塔系第三行星。”
陈天说，“黄皇传承的所在。”
“可这里不是贝塔系啊！”
林雨调出星图，“根据刚才的跃迁坐标推算，我们现在位于……阿尔法系边缘。距离贝塔系还有至少五十光年！”
陈天皱眉。
《大衍神算》运转，他立刻明白了原因。
刚才那只眼睛的干扰，加上通道的不稳定，导致跃迁坐标发生了偏移。
他们没能直接抵达目的地，而是落到了相邻的恒星系。
“误差五十光年……”
陈天看着手中滚烫的引路石，“但引路石的反应这么强烈，说明这颗行星上……也有黄皇传承的东西。”
不是核心传承，可能是某个分支，或者……遗物。
“先降落！”
陈天做出决定，“飞船撑不住了，我们需要修整。而且，这颗行星上也许有线索。”
林雨点头，开始操控飞船进入大气层。
随着高度下降，行星的细节逐渐清晰。
重力异常，从飞船的传感器读数来看，地表重力约是联邦标准值的2.5倍。
这意味着联邦的普通人在这里连站立都困难，但对应的，这颗行星的物质密度极高，矿产资源肯定丰富。
大陆表面植被稀疏，多是低矮的褐色灌木，根系发达得吓人，有些甚至深入地下数百米。
远处能看见依山而建的巨型石头城市，建筑风格粗犷厚重，没有太多装饰，但每一块石头都大得惊人。
“有文明。”
林雨指着雷达屏幕，“检测到多处能量反应，还有……生物活动迹象。”
飞船选择了最近的一片平原降落。
着陆过程很艰难。
2.5倍重力下，飞船的下坠速度比预期快得多，反推引擎需要全功率运转才能勉强减速。
轰隆——
先行者号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陈天打开舱门，走了出去。
第一感觉是……沉重。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更多力气。
脚下的地面坚硬异常，普通的土壤在这里被重力压缩得堪比岩石。
但陈天只是稍微适应了几秒，就恢复了正常。
至人之体的强度，足以应对星海任何的环境。
他抬头看向远方。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队骑兵正在朝这边赶来。
不，不是马。
那些坐骑是类似巨蜥的生物，体长超过五米，披着厚重的骨甲，奔跑时地面都在震动。
骑手们身材高大魁梧，平均身高超过两米五，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褐色。
他们穿着简单的石甲，手持长矛或巨斧，每一个的眼神都警惕而锐利。
很快，队伍在百米外停下。
为首的是一名老者，虽然头发花白，但身躯依然挺拔如松。
他骑在一头更大的巨蜥上，手中握着一根雕刻着复杂纹路的石杖。
老者盯着陈天，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飞船，用粗犷的语言说了句什么。
陈天听不懂。
但他能感知到对方的态度——警惕，但没有立即敌意。
想了想，陈天抬起右手。
掌心浮现出土黄色的光芒，那是他模拟引路石气息凝聚的一团能量。
能量在空中缓缓变化，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又变成一个圆，最后化作一枚小小的土黄色符文。
符文散发出厚重、中正、承载万物的气息。
这是黄皇之力的特征。
老者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骚动起来，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但眼神中的警惕，开始被震惊取代。
老者从巨蜥上跳下，那动作在2.5倍重力下轻巧得不可思议。
他走到陈天面前十米处，停下。
然后用一种更古老、更晦涩的语言，缓慢地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陈天听懂了。
不是听懂词汇，而是通过神念感知到了意思：
“大地之母的眷顾者……欢迎来到巨岩星。”
老者顿了顿，石杖指向远处那座依山而建的石头城市。
“山心王城……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