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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哦,那个倒不是我。”千钺摆摆手,“是她留下的。她说只要把这些记忆片段通过‘桥梁’传递过去,就肯定能把你们吸引到连接点来。现在看来,她没骗人。”

秦苏言:“……”

所以刚才那一系列神圣、悲壮、触及血脉根源的记忆体验……本质就是个“诱捕装置”?为了把他们引到这个通讯窗口前?

这感觉复杂得难以形容。

“对了,关于我们的事……”秦苏言犹豫了片刻问道,“我们在那边,是什么情况?”

“你们其他人我不太清楚……但车车这边我是知道的。”千钺把目光投向程昕,“你的身份信息,在这边消失了。或许你们其他人也是这样。

“现在还记得你们的,估计只剩下我一个了。”

七人顿时沉默了。

“行吧……至少还有人记得我们。”秦苏言最后叹了口气,无奈道。

* * *

既然验明身份,八人便进行了一场极其怪异的跨世界聊天。

千钺盘腿坐在她宿舍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个抱枕;七人则或站或坐在祭坛空间的蒲团上。

“所以你们在那边怎么样?”千钺托着下巴,好奇地打量他们,“看你们这打扮……古风混搭现代?还挺酷。不过梦姐,你这头发和眼睛……是真变了?”

秦苏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垂在肩上的白色长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简短回答:“嗯,身体也变了。现在是狐妖血脉。”

她说得很平淡,但千钺显然听出了这简短回答背后可能隐藏的巨大波澜。

性别转换,完全陌生的世界……怎么可能轻松?

但千钺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看来经历了不少事。”

秦苏言也只挑了轻松的话题诉说:比如学院生活、有趣的课程、星落城的风土、以及日常的糗事。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笑意,但光图对面的千钺,以及这边的白秋衍等人,都听出了那份刻意的轻描淡写。

那些真正的危险,她一个字都没提。

千钺也默契地没问。她只是听着,偶尔插话吐槽几句,或者对某个细节表现出好奇。但从她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欲言又止的表情来看,她显然猜到了这群朋友在那个世界经历的,绝不止这些趣闻。

有些话题,不适合在这样的“初次通话”里深究。尤其是隔着两个世界,隔着这道不知能维持多久的连接。

聊到最后,千钺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手机,“对了,那个白发仙女……呃,紫寂,她还留了个东西。”

她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

“她说,如果成功联系上你们,就把这个‘通道’固化一下,做成……呃,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做成一个‘跨世界群聊插件’。”

话音刚落,七人身上携带的方屏同时震动起来。

秦苏言取出方屏点亮,只见原本的七人小群旁边,多了一个新的群组图标,群名显示为【彼岸】,成员列表里,除了他们七人,还多了一个头像——是千钺的自拍,背景正是她现在的宿舍。

“我把你们的通讯编码和她留下的‘桥梁’权限绑定了。”千钺解释道,“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在这个群里说。不过她警告过,这个连接不能滥用,信息传递有延迟,而且太频繁可能会被‘世界规则’察觉什么的……总之,慎用,但紧急情况随时找我。”

秦苏言看着方屏上那个新群组,沉默片刻,低声说:“谢谢。”

“谢什么,都是朋友。”千钺笑了笑,笑容里有种久别重逢的温暖,“能看到你们好好的……就行。”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我这边快凌晨一点了,你们那边也半夜了吧?第一次连接消耗不小,我先断了。你们……赶紧回营地睡觉去。”

程昕忍不住问:“那你明天……”

“放心,我明天上午没课,可以补觉。”千钺冲她眨眨眼,“倒是你们,大半夜在荒郊野外,小心着凉……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现在体质怕不怕冷。”

光图开始微微闪烁,边缘逐渐变得模糊。

“走了,下次聊。”千钺挥挥手,“记得报平安。”

“一定。”七人齐声应道。

光图最后闪烁了一下,像碎散的星光,彻底消失在祭坛空间中。

周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玉石穹顶和九道黯淡的圆环。

七人站在原地,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刚才的对话,像一场奇异的梦。

“我们……怎么回去?”慕云笙小声问。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七人脚下的蒲团再次亮起微光。温和的空间波动包裹住他们,视野短暂模糊。

* * *

再清晰时,他们已站在了露营的草地上。

篝火的余烬还留着一丝温热,三个帐篷静静立在夜色中。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森林的夜晚依旧深沉。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集体梦境。

但秦苏言手中的方屏上,那个名为【彼岸】的八人群组,正安静地躺在列表里。

“先休息吧。”秦苏言轻声说,声音里有疲惫,也有一种奇异的释然,“明天……再慢慢说。”

七人互道晚安,各自回到帐篷。

* * *

帐篷内。

秦苏言睁着眼睛,定定望着帐篷顶部的布料纹理,目光没有焦距。

白秋衍枕在她肩窝处,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但秦苏言知道她没有。

两人相处这么久,早已熟悉彼此呼吸最真实的节奏。此刻白秋衍的呼吸太过刻意平缓,显然也醒着,只是在安静陪着她。

果然,片刻后,怀里的人动了动,从她怀中微微抬起头。

月光从帐篷侧面的透气窗斜斜渗入,在昏暗里划出一道柔和的银线,映亮了白秋衍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澈的碧绿色眼睛。

“苏言,你怎么了?”她轻声问,声音带着睡意未散的柔软,像羽毛拂过心尖,“一直没睡。你在想什么?”

秦苏言沉默了几秒,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将怀中人搂得更贴近自己。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递过来,肌肤相贴的实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安定。

“我在想……”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紫寂,她是怎么做到的?”

白秋衍眨了眨眼,长睫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影:“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苏言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很奇怪……这一切,太奇怪了。”

她转过头,看向帐篷的透气窗。透过那方小小的纱网,能看见一角深蓝色的夜空,几颗星辰寂静地挂着,与方才祭坛中那场星落如雨的幻象形成近乎讽刺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