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当然清楚玄机子误打误撞进入的是什么地方。
应该是早年间这方世界修仙者所开辟的,因有着屏障在此,凡人无法看穿里头的东西,自然也进不去。
就跟沈逸一开始去天门山谷一个样,很多东西只有修仙者能看到,凡人身上没有灵力是不可能看到的。
但现在贺兰绝月这个凡人却能感觉到一些不一样,着实令沈逸有些好奇。
不过....
应该只是她的感应比普通人更灵敏些,加上她武功也强,能感应到一些不同,也正常。
“那我们分头找找看吧。”沈逸盯着那处绝壁,眼神微闪。
三人分开时,贺兰绝月看沈逸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不过最终选择离开。
沈逸眼角余光则锁住玄机子背影,待他走远后,才咬破指尖,将那滴血悄无声息地抹在身侧的山壁上。
她现在虽没有灵力,但身体依旧是修仙者,她的血自然蕴含灵力。
所以....
想进入这个地方对她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此刻沈逸的心脏突突突的,有点兴奋。
这也是她来此方世界这么久,头一次接触到这些,难免让她心里的希望火焰燃起不少。
沈逸血液渗入的瞬间,那山壁像活了过来,一层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以血滴为中心,无声荡漾开来....
紧接着,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岩纹开始扭曲游走,没有什么声音,只面前空间一扭曲...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在山壁上裂开,透出里面别样的世界。
成了!
沈逸眼神一喜,四下看没有人,才抬脚迈了进去。
而那裂隙在她进入的瞬间,又以同样的寂静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沈逸这里,没有她之前设想的灵气浓郁之类的场景,虽是豁然开朗不一样的场景,却是令人窒息的荒凉。
这里,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世界,头顶高达数十丈的穹顶,镶嵌着无数早已黯淡无光的灵石。
脚下是由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只是那白玉早已失去光泽,上面布满时间裂纹,踩上去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碎成齑粉....
远处,一座座宫殿楼阁的残骸歪歪扭扭地矗立着,飞檐断裂,朱漆剥落,巨大的廊柱上爬满了干枯如同血管般的藤蔓植物,它们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摇曳,像在低语着末日的哀歌。
实在是破败,一点灵气都没有。
沈逸蹙着眉走在其中,脚下是厚厚的灰烬,每一步都腾起一阵烟雾。
她看到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大鼎炉,足有三丈之高,炉身上雕刻着模糊的图腾,只是如今早已倾斜,炉底也裂开个大口子,里面放着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上的灰尘明显要少得多,看起来像是被人摸过。
联想到玄机子所说,那老家伙应该是准备把这些东西带出去的,只是没来得及....
沈逸开始在这里搜索,那些宫殿里的很多东西都被人翻过,她也是很佩服玄机子,到底在这里是待了多久。
眼前是那些被撬开一个又一个的盒子,里面不是空空如也,就是只剩下一些像焦炭般的丹药残渣。
沈逸在宫殿里找了很久,但都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讯息,仿佛真的就只是普通修仙界旧址。
此时的外界,玄机子几十年前就把这周围翻了个遍,如今再找也是找不出什么。
所以他索性靠在树下小憩,正好碰到了从另一边走来的贺兰绝月。
“殿下可找到些什么?”
贺兰绝月没回话,也没理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
玄机子也不在意,面上只是浮现出一种意味不明的笑,深深看着贺兰绝月。
这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好拿捏。
凭她跟沈逸的关系,他不信对方会不听话!
试想....这种高傲尊贵不可一世的女人,竟有朝一日被他这个普通人拿捏,心里的痛快,可想而知。
修仙旧址内,沈逸在最后打算放弃的时候,在一处坍塌的房梁下,摸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玉碑。
这碑触手生温,与周围的一切死寂截然不同。
她用衣袖擦去上面的积灰,碑面上赫然浮现出几个大字— —此界绝灵,天道已死。
沈逸的瞳孔骤然收缩,玉碑反面,那些字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缕灵韵刻上去的,字字泣血:“天地灵气枯竭如江河日下,吾辈修士,境界跌落如雪崩,末法降临,万法成空。”
“此界已被遗弃,灵气乃万物之源,源竭则道崩,所谓修仙,已成绝响!”
沈逸深吸口气,眼神有些颤抖,她似乎能感受到玉碑上的绝望。
身为修仙者,对灵气的感应比凡人敏感,只能一日日感受着灵气的枯竭,最终无力改变,只能等待寿元耗尽而死。
这对修仙者来说,实在是残忍....
他们明明可以拥有比凡人强大无数倍的力量和寿元,却因此方世界的原因,不得不泯然众人。
若一开始就是凡人,或许还没那么悲哀。
他们都是一群修仙者,接触过不一样的通天世界,现实逼着他们成为凡人,这才悲哀....
由于沈逸消失有一会了,避免被怀疑,把那小玉碑揣进怀里,选择原路返回。
须臾,沈逸佯装疲累,找到玄机子,摆手:“我翻遍那些杂草,没发现你说的那地方。”
“今儿天太晚,来都来了,咱们明天继续找吧。”
话音刚落,贺兰绝月也不知从何处出现,附和:“下山吧,这山太大,三两日寻不完的。”
“行,明日再来吧。”
玄机子本就没抱太大希望,之所以带沈逸过来,是为了告诉对方有这个地方,从而铺垫让沈逸日后帮他找到打开这个世界的方法。
有些事情,只有让人切身实地勘察,才能得到有用讯息。
从而也能表明他话里的认真。
否则还真会被人认为自己是“疯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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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落脚在山镇的客栈里。
沈逸嘀嘀咕咕吐槽:“出来了我还得打地铺,真是没天理啊...”
避免玄机子怀疑,所以她和贺兰绝月还是一间房。
贺兰绝月没有应她这话,只是靠在床沿上,语调有些幽凉:“那里面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