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往臂弯里又埋了埋,只留一绺碎发从指缝间漏出来,在风里轻颤,声音也懒懒的:“你挡着我的太阳了....”
贺兰绝月没说话,看着如此惬意姿态的沈逸不禁眸光一动,这家伙....到底知道什么呢。
实在让她...好奇。
偏偏沈逸又不明说,真是...狡猾透了。
盯着沈逸那扬起的嘴角,她忽然抬起手,修长指尖穿过那缕垂落日光,落在沈逸的发间。
她指尖微凉,在沈逸被太阳晒得温热的发丝间缓缓拨动,先是拂开几缕乱发,指腹沿着发根滑下去,若有若无地擦过沈逸的耳尖。
也正是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沈逸整个人僵了一瞬,嘴角那惬意的笑也硬了。
她能感觉到贺兰绝月的指节从她发间穿过,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细致,像在翻检一匹上好的缎子。
那股冷香更浓了,几乎要把沈逸的呼吸全部浸透,她不敢动,因为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毕竟....
母老虎诶!
谁敢动啊!
贺兰绝月许是察觉到沈逸的不自然,故意用指尖停在她后颈的发尾处,轻轻绕了绕,又将一缕碎发勾到指腹间捻了捻。
那动作慢得像是故意拉长了时间,每一瞬都被放得极大,空气里只剩下衣料摩挲的细响和交错的呼吸。
“你耳朵应该长在这里,这才更像小狐狸。”
言语间,她还勾着沈逸自己发丝扫了扫耳廓,那股子细若游丝的游走实在是痒,痒的沈逸不禁缩了缩脖子,忍不住侧过头。
抬眼去看贺兰绝月,眼尾漾开,像是在追问,又像是...很无语。
拜托,干嘛要说我是畜生哦!
“你确定,不现在告诉我你的计谋么。”贺兰绝月微微俯身,阳光被她完全遮挡,阴影笼罩,给沈逸带来一种无声压迫。
有人的气场,就是与生俱来的。
她不用任何变化,就能让人由心底产生敬畏。
哪怕是沈逸这种修仙者,也不能例外。
也正是贺兰绝月的这种感觉,总给沈逸带来一种错觉。
她,真的是凡人?
咕噜。
沈逸喉间不自觉吞咽一番,盯着贺兰绝月那尊放大的极致容颜,最终选择投降,将自己发现和盘托出。
一切讲完后,贺兰绝月才露出一副玩味神情扫了沈逸一眼,临走前还弹了她此刻有些泛红的耳朵。
随后果断起身,离开。
日光重新落下来,照在沈逸脸上,那股子压迫感也随之撤去,可她只觉得那股冷香还在鼻尖萦绕不去,像根看不见的线,轻轻勾着什么....
她又重新闭上眼,嘴角却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风过藤萝,碎影摇晃,院子里又恢复之前的静谧。
两人这互动可给帝姬府上的下人们看的两眼直放光,暗中的探子一一记下,如实上报。
这帝姬府,从来不安全。
无处不在的监控,互相监视着所有人。
.........
几日后,朝堂气氛已经压抑到极致,眼瞅着就快要绷不住了。
大帝那边依旧没有任何进展,贺兰太子这边已经着手龙袍制定了。
而支持贺兰绝月的那些人,也因各种原因和现实,倒是有不少人开始倒戈。
说来说去,他们也要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
贺兰帝姬这边,目前看起来无称帝之心,针对太子的一系列措施也并不是很有效。
再这样下去,一旦大帝驾崩,贺兰绝岩登基,那他们这群支持贺兰绝月的党羽绝对没下场!
仅仅只是几日时间,追随在贺兰绝月身后的就只剩下三成人员,还都是那群跟她常年征战的武职...
这可把贺兰绝岩得意坏了,甚至亲临帝姬府炫耀。
这不,硕大的客厅内,沈逸夹在两人中间,表情谈不上很轻松。
主要是....
这贺兰绝岩脑子有泡吧!
他现在的行为像什么?
就像是小孩得到一个新玩具,跑到小孩堆里开始炫耀,希望得到追捧,得到所有人的任何和欢呼。
可惜....
他面对的是贺兰绝岩,出了名的冷漠无情母老虎。
你指望她追捧你?
做梦估计都梦不到这一出。
而最令沈逸意想不到的是,贺兰绝月看了眼嘴一直叭叭叭不停到贺兰绝岩,来了句:“突然想起来,皇兄已成婚多年,太子妃的肚子为何还没动静?”
“是不是因为朝政繁忙,忽略了夫妻生活。”
这突如其来的话风突转,给沈逸和贺兰绝岩都整不会了。
啊哈,啥意思...
“亦或者,皇兄应找太医好好调理才是,多喝点中药。”
噗...
沈逸差点没被贺兰绝月的话笑喷,那什么,这冷面女人还会这么阴阳人的么?
都知道这贺兰绝岩有龙阳之好,碍于皇家颜面都没人散播这些,如今贺兰绝月把这事拿到台面上来说,实在是没给贺兰绝岩台阶。
把他驾到火上烤,着实令他有点挂不住脸。
他刚想说点什么找回面子,就又听见贺兰绝月漠然开口。
“对了,有空多去看看父皇。”说这话的时候,贺兰绝月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贺兰绝岩没看懂,只觉得对方在嘲讽自己。
是嘲讽自己性情凉薄么?
呵,帝皇家素来如此!
这也是他们从小到大学来的,大帝怎么对他,他就有样学样。
一切都只是地位,前途!
亲情...
他只盼着大帝早点死!
死了,才能尘埃落定!
他才能彻底赢这位从小事事压他一头的妹妹。
一直输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不劳皇妹费心,父皇身体健壮时不见你常去,如今卧病在床你却日日看望。”
“呵,做戏给谁看呢。”
贺兰绝岩嘲讽着,唇角的讥讽毫不掩饰。
真以为做这种事能扭转什么么?
做梦吧!
根据他在太医那边打探的消息,大帝昏迷至今滴水未沾、寸粮没进,整个体型以肉眼可见的瘦了不少。
如此下去,只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再去看了!
亲情?就是狗屁!
他没享受过父爱,大帝也休想得到子女温情。
最终,贺兰绝月在贺兰绝岩临走时,缓缓起身,目光微沉,开口:“我从不做无用之事。”
沈逸在她这句话之后,眼神都变了,那是种很复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