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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衣襟深处,更刺目的是她背后— —青色的衣料上,正缓缓洇开一团暗红,并且那红色还在不断扩大。

“你的伤.......”沈逸撑起身子。

“无妨。”女人声音依然冷淡,却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

她试图站直,却踉跄一步,沈逸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入手是湿冷的衣料和温热的血,沈逸蹙眉:“要处理伤口,会感染的。”

这河水本就不干净,何况...看这女人如今的模样和背后重新裂开的伤口,想来这几日所维系的状态还是在硬撑!

估计根本没有自己预估的四五成,至多三成都够呛。

女人沉默,不动声色推开沈逸。

沈逸也无奈,只得拿出件湿漉漉的衣服给她披在身上,聊胜于无,起码能遮掩一下身型。

果然,感受到衣服披在身上的时候,女人身体僵了一瞬,不动声色往前远离了几步。

最终,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岸边一间废弃的渔屋。

当沈逸架起火堆时,这才看清女人所站的脚下,竟都开始流出血水,那些血顺着湿漉漉的衣服渗出,看起来....

情况很糟糕。

想来也是这几日她都没能好好休息,总有追杀者让她动手,伤口裂了又裂,恢复的很慢。

而且.....

这女人现在好像有点发抖,唇都开始苍白无血色,沈逸觉得不对劲,大着胆子极快伸手在她额头探了探。

额头滚烫,发烧了!

“看看你胳膊。”沈逸沉声开口,这女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固执和能忍。

女人还是不理她,沈逸语气这回也冷了几分:“你千辛万苦才回来,难道想在这里死掉?”

话音落下,女人抿唇,自己掀开了袖子。

光是看到她胳膊的伤,沈逸都倒吸口凉气,那伤口现在皮肉外翻,边缘已经泛白,显然是长时间泡水导致的。

还全都在往外渗血!

都这种程度了....

已经非常严重!

“药还有,前面你自己上,后面我来。”沈逸蹙眉,她就在山洞内帮这女人上过一次药,后面想着她有内力,应该能自己疗伤愈合。

谁曾想,是她把内力想的太神奇了。

内力跟灵力显然无法相提并论,凡人终究是凡人,那么深的口子,哪里是能在短短几日恢复好的...

“不要拒绝,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在这里死掉,那你的归来将毫无意义。”

半晌,风从破损的木板缝隙间挤进来,呜咽着掠过黑暗。唯一亮光来自角落一堆即将熄灭的余烬,黯淡的红光勉强勾勒出女人伏在旧渔网堆上的轮廓。

黑暗中,她只能靠触觉和那点微光指引,女人始终沉默,甚至在沈逸靠近时,脊背绷得更紧,像张拉满的弓....

沉默,代表着默许。

这就是女人的回答。

沈逸深吸口气,指尖碰到那湿冷黏腻之处,黑暗成了屏障,也成了放纵感官的囚笼。

指尖划过皮肤时,她感觉到女人不易察觉的颤抖,或许是疼,或许是别的什么。

她将手掌贴上伤口,女人猛地吸了一口气,肌肉瞬间绷紧。

手停在半空,直到那紧绷微微松弛,才缓缓开始涂抹。

不只是女人不自在,沈逸其实也不自在,这人伤的这么重,疼是肯定的,她得非常小心....

她屏住呼吸,专注涂抹,从肩胛到腰际,再回到中央。

上完药时,两人都出了层薄汗,沈逸是紧张的,女人则是疼的冷汗。

“好了。”沈逸说,声音比预期更哑。

女人则仍趴着不动。

沈逸退开半步,又伸手去探女人额头,更滚烫了。

末了,她将药膏递给女人,“你自己抹前面,我去帮你打水降温。”

不一会,沈逸就回来了,她撕下一小片衣角将其浸透,拧到半干,回到女人身边。

当那湿布敷上额头时,女人瑟缩了一下,沈逸的手稳住,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她肩膀。

“放松,我看不到你,你当我不存在。”

降温的过程缓慢而磨人,沈逸需要不断更换湿布,擦拭女人发烫的颈侧,手腕。

布料滑过锁骨时,她能感觉到女人依旧紧绷的身体。

沈逸也无奈,固执的人,没办法说通。

也不知擦拭了多久,最后一次擦拭手腕时,女人的手忽然翻转,轻轻握住了沈逸的指尖。

那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指,只有短短一瞬,然后松开了。

沈逸垂眸盯着女人,睡着了么?

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女人的体温开始下降,呼吸变得平稳。

........

次日,天刚蒙蒙亮,鱼肚白的微光从破木板的缝隙里渗进来。

女人醒了,她坐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在这样的地方,那与生俱来的尊贵也不曾松懈半分。

空荡荡的鱼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昨夜篝火余烬早已冷透。

她目光扫过角落,那里只留下一块被压平的干草。

一种极细微近乎陌生的情绪从心中升起,不是惊慌,她从不惊慌。

也不是担忧,她没什么可担忧一个陌生人。

但那是什么?

像是原本严丝合缝的某种秩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挑开了一道缝隙,有风,细微却不容忽视地钻了进来。

她习惯掌控,习惯被注视或畏惧,习惯身边人或物的存在都有明确位置和意义。

而此刻,一个短暂同行者的不告而别,却让这破败的空间显得过分空旷,空旷得让她觉得....别扭。

她蹙了蹙眉,将这丝异样压了下去,只当是环境使然,或是伤处未愈带来的烦闷。

就在这时,木门被轻轻推开,带着清晨凉意的风灌了进来。

沈逸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东西,看到女人醒了,也没讲话,直接把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放在她面前。

是几个包子。

然后又从另一个包袱里拿出两套叠得整齐的干净衣物,这些衣物明显要比之前的料子好很多。

女人看着那些东西,没有立刻去碰,包子的热气袅袅上升,食物香味也冲淡了鱼腥,那两套衣物,安静地放在那里。

她这一生,被人伺候惯了,锦衣玉食,前呼后拥,下人服侍周到却透着距离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