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温德琳娜半跪在了地上。
她胸口的魔晶石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石,她的身上也多了许多伤口。
一位身穿白金盔甲的中年男性,如一面白金铸造成的“无敌之墙”,矗立在了埃温德琳娜的面前。
“恩尔丝洛议事会那时说好的,埃温德琳娜殿下。”
“你们兄妹之间如何,怎么‘打闹’,我不管,”男人的语气像是一头雄狮,“雷特尼思殿下没有越界,即便他已经被你杀了。”
“希伦可厄丝和安希那思殿下也没有,她们甚至解决了阿尔贝的叛乱,这对王国甚至是一件大功。”
“可你越界了,埃温德琳娜殿下,”他竖起了三根粗壮的手指,“策划阿尔贝的叛乱,策反基尔兰多,使用禁忌魔法,你已经出局了。”
埃温德琳娜擦了擦嘴角的血,她的笑容却越发地扭曲。
“出局……将军阁下,您究竟当这是什么,游戏吗?”
“也是,”她愤恨地瞪了一眼将军身旁的弟弟和妹妹,“也是啊,您那时候就说了,有必要的话,您甚至会把涅卡多瓦珀叫回来,别说王国了,这世间能打过她的,也就只有和她同一阶位的神使们了吧。”
她扶着一旁碎裂的巨石,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视野里只有“敌人”。
马尔维卡将军的军队,安希那思的骑士团,切尔赫拉侯爵和他的部队,还有正在赶来的,不知道还有多少的援军。
能和她打个有来有回的“敌人”呢?
站在王国武力顶端的将军本人,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两个兄弟姐妹,布赫洛德家的两个“神选者”。
甚至是两个——她都不知道那个白发的平民少女,竟然也是“神选者”。
这样看来,似乎已经输了。
马尔维卡将军清了清嗓子,他命令监狱里外的部下,无论在做什么的,都立马停下手里的工作。
他要当众宣布某人的“死亡”。
“埃温德琳娜王女,”将军用他那洪亮的声音宣判着,“以王国将军之位,以我弗兰纳柯·马尔维卡之名,宣告王位争夺之战到此结束。”
“拥有王位继承权的王族里,第一王子弑母,但已经身死,失格;第一王女违背王国律法,离间王国军队,失格;第三王女被牵扯进布里斯诺王国和阿尔贝分团长的叛离活动中,失格。”
“余下的王族里,第二王子,第二王女,第三王子皆有继承权,但根据王国律法和先王遗诏,即刻起停止任何可能真正分裂王国的活动及行为。”
“根据王国律法,王国军队将负责监管各方,接下来将停止一切内乱活动,召集王族在王都召开议事会。”
一口气说完全部内容后,马尔维卡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眼前的埃温德琳娜王女身上。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埃温德琳娜殿下。”
埃温德琳娜冷笑了一声,她摇摇晃晃走到了石桥旁,靠在了其中的一根柱子上。
“笑话,这一切都是个笑话,”她嘲笑着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父王去世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有什么和平收场,你还不明白吗,马尔维卡将军。”
“也是,马尔维卡,你毕竟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你看似是旁观者,是见证者,是这场‘游戏’的裁判,你所作的也看似是为了王国,为了选一位强腕、能跟帝国掰手腕的新王。”
“可结果呢?呵呵……你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你只是不想自己的双手沾血,只是假借律法之名,行些苟且之事的小丑。”
埃温德琳娜大笑着,她在人群中扫视着,果然也看到了紫发的茉娜尔和她的蓝发伙伴。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了安希那思的贴身秘书,希伦可厄丝的骑士队长,就连那个曾经在弗林特大臣身边的暗卫少女,都还好好地呆在她们身边。
确实输了,她在心里狠狠嘲笑着自己。
“罢了,”她叹了口气,“你听不进去的,不如说给我的亲弟弟亲妹妹,是吧,两位?”
“认输吧,埃温德琳娜王姐,”安希那思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我们本不该闹到这个地步的。”
“你怎么也说这样的蠢话,安希那思,难道跟希伦可厄丝呆久了,脑子也变得愚笨了吗?”
她渐渐脱下了自己那件千疮百孔的衣服,露出了满是伤口的身体,以及她胸前那颗残碎的宝石。
“穿上衣服,埃温德琳娜,”希伦可厄丝面无表情地说着,“你还是王族,别丢了恩尔丝洛王家的脸面。”
“那东西就是个屁,”埃温德琳娜脱下了最后一件衣服,“王家的一切,这场纷争的一切,恩尔丝洛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当着所有人的面,脱光了的埃温德琳娜站了起来,她缓缓爬上了石桥,而后又转回身面对着所有人。
“够了,”马尔维卡挥了挥手,“逮捕第一王女,她已经失去基本的理智了。”
“如果我真的失去理智,那对你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士兵和骑士们渐渐围了过来,魔法师们也随时准备着,无论是发动攻击,还是准备救下她。
“你们知道吗,我这颗魔晶石,其实最早是父王发现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右手放在左胸前,狠狠地抓了下去,一颗正在跳动的,鲜艳的红色心脏,不一会便被她捧在了自己的手里。
骑士们被第一王女这番操作吓得后退了几步,但埃温德琳娜只是抚摸着自己的心脏,然后又将它举在了那颗魔晶石前面。
“呃啊啊……啊啊哈……哈哈……这颗魔晶石,其实是……来自于圣古遗迹……”
魔晶石散发出了诡异的光芒,它竟溶解出了不明的液体,将整颗心脏吞在了自己的结晶体里。
“最后说一句……”埃温德琳娜用带血的双手竖了两个中指,“我恨王国……恨这个国家的一切……”
“她在干什么……不好,快阻止她!”
骑士们一股脑冲了上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埃温德琳娜已经闭上了双眼,纵身向后一倒坠入了崖中。
“雷特尼思……对不起……我来陪你了……”
一声清脆的落水声从石桥下的深处传了上来。
紧接着,一声响彻山间的非人的嘶吼声爆发了出来。
直到那只带着白色羽翼的黑色球体,从谷底一飞冲天,悬停在了所有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