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咱们第五军部的人也能去吗？听说我们军部一直跟农场不合？”
“试试呗！反正烂命一条，在疗养院也是等死，不如去搏一把！”
“对！赵大勇你记得吧？原来第一军部的，d+升c级！他以前还不如我呢！”
“那就报名！大家一起报名！”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第五军部的退役伤兵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召唤着，纷纷在星网上提交了农场的求职申请。
他们填表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害怕。
害怕被刷下来，害怕因为第五军部跟农场的冲突而被拒之门外。
毕竟，第五军部替海农出头，在各种事情上针对农场，全帝国星域的人都知道。
农场老板就算再大度，能容得下他们这些仇家的人吗？
等待回复的日子，漫长而煎熬。
疗养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提交申请的伤兵们盯着通讯器，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连护工送来的合成营养液都忘了喝。
三天后，第一批回复到了。
【尊敬的申请者：您的资料已通过审核，请于星历10月10日前往A001星首富农场报到。农场将提供食宿和岗位培训。期待您的加入。——首富农场人力资源部。】
通过了。
竟然通过了。
疗养院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近乎嚎啕的哭声。
一个精神力损伤即将达到顶点的老兵捧着通讯器，哭得像个孩子。
一个精神海受损，常年头痛欲裂的中年军士，跪在地上，朝着A001星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还有一个只有十九岁，因为炸伤双腿而退役的少年，摸索着抓住前辈的手，声音颤抖：“大哥……我，我也能去吗……我这个样子也能去吗……”
消息传回第五军部司令部时，司令正在吃午餐。
一桌由首富农场食材烹饪而成的精美餐食。
虽然第五军部跟首富农场势不两立。
但是身为一个军部的司令，想要搞到食材，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这农场种出来的东西，确实美味，更别说还能助益精神力。
要是能直接拿下整个农场就好。
可惜了……
副官推门而入，脸色复杂：“长官，疗养院那边……有三百多名退役伤兵，收到了首富农场的录用通知。”
啪嗒。
司令手里的叉子掉在了餐桌上。
他呆呆地看着副官，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堪。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她苏楹要是识大体，就该主动来找他们。
可现在，不是苏楹来找他。
是他下面那些被遗忘的、被抛弃的伤兵，跪爬着去找苏楹。
而苏楹，没有计较第五军部曾经的敌意，没有提任何条件，只是简单地、干脆地、打开了那扇大门。
“她……她什么意思？”司令的声音有些阴沉，“她是在打我的脸吗？”
副官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长官，苏老板那边……还托人给那些伤兵带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副官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第五军部和农场之间的矛盾，跟为帝国出生入死的军人没关系。第五军部的退役军士，曾经也为帝国的的百姓撒过血，抛过头颅。只要是对农场没有敌意，愿意来农场干活的人，农场就欢迎。”
司令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餐盘里那块美味的烤鸡腿，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下一刻，哗啦一声，全部被他扫翻在地。
“呵呵，她既然那么大度，那就成全她。找几个人混进去。”
窗外，疗养院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那些收到通知的伤兵们正在收拾行李，互相搀扶着，脸上带着一种死而复生的光彩。
他们的笑声、哭声、欢呼声，像是一支不成调的交响曲，穿透了司令办公室的隔音玻璃，刺得他们耳膜生疼。
而在A001星，苏楹站在新扩建的伤兵安置区门口，看着又一批从星际快线上下来的身影。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有的拄着拐杖，有的互相搀扶，有的蒙着眼被战友引着。
他们来自不同的军部，不同的星球，不同的战场，但此刻，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来。
那片泛着希望光芒的农田。
“老板，”钟穆在旁边小声问，“第五军部的人……真的一视同仁？万一他们不怀好意，想在农场里使坏呢？”
农场的占地越来越大，员工也越来越多，管理的难度自然也越来越大。
她是真怕，怕有不怀好意的人进来捣乱，破坏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苏楹看着那些蹒跚的身影，目光平静而深远：“钟姐，你放心吧，我既然敢同意，就不怕有人进来使坏？”
“你已经有对策了？”
“你没发现吗？”苏楹笑了笑，转身走向田地，“但凡心怀叵测的人，没有我的许可是进不了我们农场的门的。”
她弯腰抓起一把红土，灵力从掌心涌出，然后俏皮道：“我的土地可是能辨善恶的。”
钟穆：……
她不懂，但是她选择相信！
风从农场上吹过，带着新翻泥土的腥甜。
那些刚到的第五军部退役伤兵们，在农场员工的引导下，颤巍巍地接过农场手册和员工工牌。
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平等地对待过了。
一个老兵蹲下身，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颤抖。
旁边的人以为他在哭，可当他抬起头时，脸上却是笑着的，泪水混着泥土，在皱纹里冲刷出两道亮痕。
“这土……”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是热的。”
远处，宫揽月站在驻地哨所，看着农场接收大批伤残兵士的画面，看着那些本应该听命于她，如今却在那片土地上重新扎根的兵，心里莫名堵得慌。
这一刻，她仿佛明白，自己输在哪里了。
不是输在霍承屿的选择，不是输在能力手段，而是输在苏楹的心里装的是一片天地，而她的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