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金陵的博物院旁,一座古色古香的园林式展馆门前,豪车虽然不多,但挂着的牌照一个个都吓人,下来的全是那种一看就有底蕴的文化人或者大收藏家。
这就是齐云山齐老举办的古今书画交流展。
这地方门槛高得很,没有请柬,你有再多的钱也进不来。
展馆的门面不显山不露水,青砖黛瓦配着雕花的木门,门口连个显眼的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刻着拙雅堂三个字的石碑立在花坛边上。
懂行的人都知道,越是这种低调的地方,里面的东西越吓人。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名册,每来一个人都要核对请柬和身份。那态度客气是客气,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傲气——毕竟能站在这儿接待的,那也不是一般人。
林霁还是昨天那身打扮,不过手里没拿奖杯,也没带什么贵重礼物,就带了一罐用紫竹筒装着的云上仙。
苏晚晴陪着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淡雅的旗袍,看着跟这环境也是相得益彰。
那旗袍是水墨青花的纹样,衬得她整个人清雅出尘,走在这古色古香的园林里,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几个路过的老先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暗暗点头:这姑娘有气质,不是那种妖艳俗气的美,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范儿。
两人穿过一条曲折的回廊,廊檐下挂着几盏仿古的宫灯,虽然是白天,灯里的红烛依然点着,摇曳的烛光给这廊道平添了几分古意。
脚下是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亮如镜,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清脆的足音。
刚一进大厅,那种墨香混合着陈年纸张特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这味道很特别,不是香水那种刻意的芬芳,而是一种沉淀了时光的气息。
闻惯了的人会觉得亲切,就像是回到了老朋友的书房;不懂的人只会觉得一股子霉味,捂着鼻子想走。
大厅的正中央悬着一幅巨大的横匾,上书翰墨留香四个大字,落款是民国时期一位着名书法家的名讳。
光是这块匾,拿出去拍卖怕是也能值个几百万。
墙上挂着的,都是历朝历代的名家真迹,或者是当代大家的得意之作,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林霁的目光扫过这些画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那【古玩鉴赏大师】的技能此刻正在无声地运转着,每看一幅画,脑海中就会自动浮现出关于它的各种信息——年代、作者、流传经历、真伪程度。
这感觉就像是开了透视眼一样,别人看到的是一幅画,他看到的却是这幅画背后几百年的沧桑历史。
这个……
林霁走到一幅山水小品前,微微停顿了一下。
苏晚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没什么,这幅虽然是真迹,但品相一般,修复过多次,价值要打不少折扣。林霁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苏晚晴惊讶地看着他,心想这人什么时候还懂鉴赏了?
昨天不是还在地里种田来着吗?
她却不知道,自从林霁获得了那个技能以后,关于古玩书画的知识就像是刻进了dNA一样,随时调用,信手拈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好像他前世就是个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行家,所有的技法、门道、暗语全都烂熟于心。
齐老早就等在那儿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唐装,胸前挂着一块温润的和田白玉,整个人显得精神矍铄,满面红光。
一见林霁,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去。
来了来了!小林,我可等你好久了!
齐老热情地拉着林霁的手,那架势就跟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
周围不少人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要知道齐云山是什么人?
那是金陵乃至整个江南文化圈的泰斗级人物,书画鉴定界的权威。多少达官显贵想请他吃顿饭都排不上号,今天居然亲自在门口等一个年轻人?
这小子什么来头?
更让人吃惊的是,齐老紧接着就把林霁引荐给了周围的一圈老朋友。
老周,老张,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年轻人,林霁!
昨天在大赛上那副对联你们也看到了吧?那就是他写的!
我跟你们说,这小子绝对是块璞玉,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齐老的嗓门不小,周围好些人都听见了。
这些老头子一个个眼高于顶,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宗师级别的人物。
他们平时见多了那种靠炒作出名的青年才俊,心里对于什么网红啊大V啊,那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
但看齐老这么推崇林霁,也都客气地点点头,算是给个面子,但心里多少觉得林霁也就是个网红,肚子里没多少墨水。
小伙子,年轻人能对传统文化感兴趣,这是好事。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白发老者矜持地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敷衍。
另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则是上下打量了林霁几眼,目光在他那身朴素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一撇,什么也没说。
那意思很明显:穿成这样也好意思来这种场合?
林霁把这些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微笑。
他深知这个圈子的规矩——你没有拿出真本事之前,别人凭什么高看你一眼?
资历、人脉、作品,一样都不能少。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群人慢慢踱步,穿过几个小型的展厅,每经过一幅作品,总有几个老先生品评一番。
林霁在后面默默听着,偶尔点点头,但更多的时候是在心里暗暗比对。
这些老先生的眼光确实老辣,说的大都不错,但也有些地方存在疏漏。
不过林霁没有急着开口——这种场合,话多必失,还是低调一点好。
终于,众人走到了展厅的中央位置。
那里挂着一幅长卷,被厚厚的防弹玻璃罩着,周围还拉着红色的警戒线。
展柜的两侧各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目不斜视,神情肃穆。
仅从这个阵仗就能看出,这幅画绝对是今天整个画展的压轴之作。
画名——《秋山问道图》。
三个大字用隶书写就,印在画作下方的铭牌上,旁边还有一段简介,详细记载了这幅画的来历和流传经过。
这画一露面,周围的人群就发出了阵阵惊叹声。
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那幅?
天哪,这画不是早就失传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林霁也抬起头,仔细端详着这幅画。
画的是秋天的山景,层林尽染,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往深山古寺,几个高士在山间对弈。
笔法苍劲有力,墨色古朴,那种历经千年依然能透过纸背扑面而来的气韵,绝对不是普通赝品能够仿制的。
落款是宋代的一位大名家,钤着两方朱印,印文隐约可见臣某某恭绘的字样。
好画啊!这可是宋画里的极品!
这线条,这皴法,那是典型的北宋风格!神品!神品!
你们看这山石的画法,分明是用的雨点皴,这种技法可是北宋山水画的标志性特征!
还有这棵松树,那枝干的走势完全是蟹爪枝的路子,非宋人不能为!
一群老专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有几个甚至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
这时候,人群中走出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胖子,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脖子上挂着一串油光发亮的沉香珠,一看就是那种有钱的主儿。
各位老前辈过奖了!
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双手抱拳冲着众人拱了拱。
这画是我上个月刚从海外的一场拍卖会上请回来的,为了让这件国宝回家,我老李可是没少花银子,足足花了八千万!
八千万!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虽然在场的都是有钱人,但八千万买一幅画这种事儿,也不是谁都能干得出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能让国宝回归故土,这钱花得值!
李老板说着,挺了挺胸膛,那架势就像是一个为国争光的民族英雄。
李老板高义!
这才是真正的爱国企业家!
有钱人很多,但愿意为文化传承出力的可不多,李老板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众人又是一阵吹捧,李老板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脸上的笑容简直都快溢出来了。
唯独林霁。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没有跟风叫好,反而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盯着那画的一角,眼神有些古怪。
他的脑海中,【古玩鉴赏大师】技能正在疯狂地运转。
无数的信息如同弹幕一样在他眼前闪过——纸张的纤维结构、墨迹的渗透程度、笔法的走势轨迹、印章的泥色成分……
这些普通人根本看不到的细节,在他眼中却清晰得像是放大了一百倍。
而正是这些细节,让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齐老的眼神多毒啊,一眼就看见了林霁的异样。
老人家混迹这个圈子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太清楚那种发现问题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了。
他心里一动,分开人群走过来,笑眯眯地问道:小林啊,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转了过来,落在了林霁身上。
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苏晚晴站在旁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可是得罪人的活儿啊!
那李老板刚刚还在享受众人的吹捧,正美得不行呢。
听见齐老这话,脸色当场就沉下来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一个种地的网红,能懂什么古画?这不是捣乱吗?
他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霁。
哦?这位小兄弟,难道你也懂宋画?你要是觉得我这画有问题,大可以说出来,让大家伙儿听听高见啊!
李老板这话里,已经带着明显的刺儿了。
那意思很清楚: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今天这事儿可没完!
周围的人也都看向林霁,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怀疑。
有几个老先生甚至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还以为鉴定古画是看两集电视剧就能学会的?
林霁看着李老板那不善的眼神,又看了看齐老那鼓励的目光。
他本来不想多嘴,毕竟这种场合,说对了得罪人,说错了丢人,怎么都不划算。
但一想到系统给的那个【古玩鉴赏大师】技能,还有昨天那种被人轻视的感觉,他决定不藏拙了。
有些东西,藏着掖着反而让人瞧不起。
既然他们想看,那就给他们看个够!
高见谈不上。
林霁淡淡一笑,迈步走到了画前。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从容,仿佛不是在一群行家面前班门弄斧,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自在。
这份气度,反倒让几个老先生暗暗点头——至少,这小子不怯场。
李老板,您这片爱国之心是好的。花八千万把国宝请回来,这份魄力一般人确实没有。
林霁先是客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但这画……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是什么意思?
李老板哼了一声,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想说这是假的?
林霁没直接回答,而是背着手走到画前,凑近了仔细端详了几秒,然后指了指画中左下角那几块山石的轮廓。
各位请看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展厅里却清晰可闻。
这画纸,发黄、脆化,纤维已经完全碳化老化。有自然的火气褪尽后的包浆,触手温润,不燥不腻。从纸张的质地和老化程度来判断,确实是宋代的纸。
甚至连这墨,也是宋代的松烟墨,墨色沉稳,入纸三分,不飘不浮。这一点没问题。
此话一出,李老板脸色缓和了一点。
他还以为这小子要胡说八道呢,没想到倒是有两把刷子,连纸墨都能看出年代。
那是自然!
李老板得意地挺了挺肚子。
我请这画之前,可是找了好几个专家鉴定过的。光是碳十四测年就做了三次,每次结果都指向北宋!
周围几个老先生也点了点头,对林霁的判断表示认可。
但是……
林霁话锋一转。
他的手指从山石移开,缓缓指向了画中那几棵松树的枝干部分。
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里的笔法,虽然极力模仿宋人的蟹爪枝技法,乍一看形神兼备,几可乱真。但如果你仔细观察转折提笔的地方……
林霁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
你会发现,这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拖沓。就像是一个人在写字的时候突然犹豫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导致墨迹在这个点上微微堆积。
宋人用笔,讲究的是意在笔先,气韵贯通。下笔之前心中已有成竹,落笔之后一气呵成,绝不会有这种因为犹豫、因为不确定而产生的墨色堆积。
这种现象,在鉴定界有个专门的术语。
林霁看向众人,一字一顿。
叫——。
此言一出,在场几个真正懂行的老先生脸色都变了。
怯笔!
这个词他们太熟悉了。
这是判断一幅画是原作还是仿作最重要的标准之一。
因为原作者画自己的画,心中有数,自然下笔如有神助;而仿造者哪怕技术再高超,在临摹的时候也难免心虚,这种心虚就会反映在笔触上,形成所谓的。
但问题是,这种差异非常非常细微,细微到很多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专家都不一定能看出来!
这小子……竟然一眼就发现了?
哼!一派胡言!
李老板急了,脸涨得通红。
什么怯笔不怯笔的,这就是画家当时的随性发挥!人家宋代大师作画,难道还不允许人家停顿一下?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林霁没生气,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反驳。
如果只是一处怯笔,确实可以解释为画家的随性发挥灵感迸发。
但他要说的,远不止这些。
如果只是这一处,也就算了。或许正如李老板所说,是大师的随性之举。
林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但这画最大的问题,不在笔法,而在这里。
他的手指极其精准地指向了画作最边缘的位置。
那里是装裱和画心的交接处,被精美的绫绢覆盖着,看起来完美无缺。
但林霁指的,是绫绢下面,一条几乎肉眼不可见、比头发丝还细的接缝。
大家可以用放大镜看看这里。
林霁的语气依然平静。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幅画并不是完整的原画。
这是一种江湖上极高明的作伪手段,叫。
他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几个老先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揭画!
这可是古玩行里最神秘、最高端的作伪技术之一!
能够掌握这门手艺的,全天下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人!
什么是揭画?
有个不太懂行的富商忍不住问道。
林霁解释道:古代的画作,尤其是绢本或者厚宣纸的画作,画心往往不止一层。作假者拿到一张真画之后,通过高超的技术把画心一层层揭开,一张变两张,甚至变三张。
虽然揭开之后每一层的墨色都会变淡,但因为底子是真的,所以那种历经千年的气韵还在,足以骗过大多数专家的眼睛。
然后,他们会在残缺或者是墨色不够的地方,用后来的手法进行补笔,让整幅画看起来完整、饱满。
这种作伪方式,因为用的是真纸真墨,所以任何科学仪器都检测不出来。唯一能够识破的方法,就是靠眼力,找到那些隐藏在画面中的补笔痕迹。
林霁说完,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上。
这幅《秋山问道图》,底子确实是真正的宋画,纸是宋纸,墨是宋墨,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根据我的观察,这幅画至少有三成的笔墨,是民国时期的高手后补上去的。补笔的技术非常高明,几乎天衣无缝。但再高明的技术,也不可能完全抹去那种时代的差异。
尤其是这个落款的章……
林霁指向画作右下角那方朱红的印章。
这个章是从别处移花接木过来的。如果你仔细看印泥的油性,就能发现它和画面其他部分的吃墨程度有极微小的差异。
章是真章,但不是原配。
所以,这是一张……半真半假的拼接货。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像是听天书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霁。
揭画?
移花接木?
这也太玄乎了吧!
不可能!你血口喷人!
李老板脸都紫了,浑身发抖,手指着林霁大喊。
我花了八千万!请了多少专家鉴定!你凭什么说这是拼接货!
来人!拿最高倍的放大镜来!我今天就要当场拆穿你这小子的把戏!
工作人员不敢怠慢,赶紧跑去取设备。
不一会儿,一个专业的珠宝放大镜被递了上来。
这种放大镜倍数极高,平时是用来鉴定宝石内部结构的,拿来看画作的细节再合适不过。
齐老面色凝重,亲自接过放大镜,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林霁指的那几个地方仔细端详。
他的动作很慢,眼睛几乎贴在了玻璃罩上,呼吸都变得极轻极浅,生怕惊扰了什么。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展厅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齐老的判断。
苏晚晴更是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她知道林霁这次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说对了固然扬名立万,但万一说错了呢?
那可就是当众打脸,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终于,齐老抬起了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敬畏?
他先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李老板,然后又用一种近乎看着怪物的眼神看向了林霁。
李老板……
齐老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小兄弟……说对了。
这里……确实有接笔的痕迹,非常隐蔽,若不是林霁指出,连老朽都打眼了!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李老板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三晃,差点没瘫在地上。
八千万啊!
买了个拼装货?!
他的脸色从紫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了一种死灰色,那模样就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一样。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吹捧他的人,此刻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而在场的所有大师、收藏家,看向林霁的眼神瞬间全变了。
那不再是什么看网红的轻视,而是一种对真正高手的敬畏!
要知道,连齐老这种在圈里混了几十年的泰斗都没第一时间看出来,这个年轻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这得是多毒的眼力?
这得是多深厚的底蕴?
这种本事,没有几十年的浸淫是绝对练不出来的!
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齐老感叹着,快步走到林霁面前,紧紧拉住了他的手。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感慨。
林霁小友,你这双眼,简直是神眼啊!
林霁谦虚地笑了笑:齐老过奖了,我只是平日里喜欢琢磨这些老物件,碰巧看到过类似的案例罢了。
虽然嘴上谦虚,但他知道,经此一事,他在这金陵文化圈里,哪怕是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那地位也是稳稳地立住了。
而那个面如死灰的李老板,此刻虽然心疼钱,但也明白,如果不是林霁今天指出来,他以后拿着这画去送礼或者再出手,被人发现了,那丢的人可就不是几千万的事儿了。
他咬了咬牙,走上前,对着林霁拱了拱手:林先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谢您指点迷津,让我也长了个记性!这人情,我老李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