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溪水村,空气好得让人想把肺都掏出来洗洗。
林霁正蹲在地头,看着那片已经翻整好的“灵田”。
经过几天的晾晒和整理,那紫红色的五色土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宝气,原本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新开挖的水渠里,清澈的【珍品山泉】正欢快地流淌着,滋润着这片饥渴了千百年的宝地。
晨曦透过薄薄的晨雾,洒在这片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土地上。
泥土的芬芳混杂着山泉的甘冽,在空气中交织出一种独特的清香,吸入鼻腔,仿佛连灵魂都能跟着战栗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耕地,这是他林霁逆风翻盘的底牌。
这时候,赵德柱的电话又打来了。
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仿佛带着一股焦躁不安的电流。
刚一接通,隔着听筒,林霁都能感受到老赵那一宿没睡的憔悴和焦虑,那头背景音嘈杂,似乎还能听到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员工们不知所措的低语。
“林老弟啊,我这心里……实在是没底啊,火烧眉毛都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了!”
赵德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粗砂,显然是急火攻心。
“刚才下面销售经理又跟我汇报了,昨晚上的订单量几乎归零了!咱们那旗舰店下面,被那帮水军喷得那是惨不忍睹啊!什么‘喝死人’、‘工业勾兑’、‘智商税’,什么词难听他们骂什么。我看了一眼评论区,血压当场就飙到一百八!”
“现在就连线下的经销商都在给我打电话,语气强硬得很,问能不能退货,说咱们这酒现在名声臭了,摆在货架上都嫌晦气,根本卖不动。”
“有些合作了十几年的老哥们,这时候也跟我玩起了躲猫猫,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显然是都在观望,甚至已经有人在跟玉泉那边接触了。”
赵德柱停顿了一下,在那头猛吸了一口烟,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随后声音变得更加凄厉。
“玉泉那边更绝,简直是赶尽杀绝!今天早上八点整,他们又发了个官方公告,说是为了回馈消费者,全线产品在昨天的基础上再降价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啊!林老弟!这他妈不是要我的命吗?这都已经是亏本赚吆喝了,他们哪来这么多钱烧?这秦璐那个娘们是不是疯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她也不怕把自己酒厂的现金流给烧断了?!”
赵德柱在那头絮絮叨叨,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绝望。
他毕竟是个传统的生意人,大风大浪虽然见过,早些年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商界硬汉。
但面对如今互联网时代这种毫无底线、铺天盖地、如同疯狗一般的网络黑公关和资本绞杀,他确实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彻底乱了阵脚。
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相比于电话那头的兵荒马乱,林霁这里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悠闲。
山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蹲下身,伸出手掌轻轻贴在那湿润的紫红色土壤上,感受着大地深处传来的微弱脉动。
系统的提示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这片土地的肥力正在缓慢复苏。
他一边用手捻了捻那细腻的紫土,看着指尖沾染的那抹如胭脂般的红润,一边对着电话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赵,把心放回肚子里。”
“深呼吸,听我说。”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这不是还有我呢吗?这酒厂咱们是合伙的,我也砸了真金白银,难道我会眼睁睁看着它倒?”
赵德柱在那头愣了一下,喘着粗气道:“我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
林霁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透过现象看本质。他们降价,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急了,说明他们怕了。”
“这正暴露出他们的虚弱。说明他们除了拼价格,拼资本,根本没有其他手段来跟我们竞争核心竞争力。”
“如果他们的酒真的比我们好,如果他们的口碑真的立得住,他们为什么要降价?谁见过茅台因为别人骂两句就打折促销的?”
林霁站起身,目光远眺着连绵起伏的群山,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你想想,咱们的‘天之蓝’是什么品质?是你赵德柱盯着一个个环节做出来的。”
“是纯粮固态发酵,绝无半点虚假;是用的溪水村最好的水,最好的传统工艺,经过了时间的沉淀。”
“而他们呢?那个所谓的‘蓝之韵’,名字起得花哨,包装做得精美,扒开皮也就是加了点香精的食用酒精罢了。工业勾兑的速成货,也配跟咱们的时间艺术相提并论?”
“老百姓的嘴是不骗人的,舌头是最诚实的。贪便宜买一次那是图新鲜,也是被舆论误导,但喝了上头难受、口干舌燥甚至宿醉头疼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良心。”
“那种垃圾酒,下次就算是白送,人家也不一定会要,还得嫌占了家里的地方。”
赵德柱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忧心忡忡:
“老弟啊,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咱们东西好。可是……现在这舆论风向太可怕了,真的是三人成虎啊!”
“哪怕是金子,被埋在粪坑里久了,谁还会去挖?咱们如果不赶紧反击,如果不降价跟进保住市场份额,我怕到时候市场真被他们占完了,消费者的心智一旦被占领,咱们想翻身都难了。”
“商场如战场,一步慢,步步慢啊。”
林霁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里闪过一丝睿智而深邃的光芒。
他没有直接回答赵德柱这番充满“商业逻辑”的担忧,而是调整了一下领口的麦克风,对着一直跟在身边、悬浮在半空中的无人机直播镜头,微笑着开了口。
此刻,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飙升到了两百多万。
大家都在关注着这场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酒业大战”。
许多忠实粉丝也在真心实意地替林霁担心。
【霁神,隔壁玉泉太嚣张了,简直欺人太甚!咱们要不要反击啊?不能就这么挺着挨打吧?】
【是啊,看着好气人,明明咱们的酒才是最好的,口感秒杀他们十条街,结果现在网上全是黑通稿,被说成是收割粉丝的智商税。我刚才去对线,还被骂是水军,气死我了!】
【主播,要不咱们稍微服个软?不行咱们也搞个促销吧?哪怕不降价,送点东西也行啊,比如买酒送溪水村特产?这样面子上也过得去。】
【如果不做点什么,真的会流失很多路人缘的,大家现在都有从众心理。】
【霁神今天怎么还在玩泥巴?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急?】
林霁看着那些飞速滑动的弹幕,轻轻摇了摇头。
他对着镜头,竖起了一根食指,轻轻摆了摆。
“各位,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打仗,其实逻辑都是相通的。”
“咱们的老祖宗,早在几千年前的《孙子兵法》里,就教过我们一个终极道理。”
“那句话叫——‘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林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透过直播设备,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什么意思呢?”
“这世间万物,都逃不过一个‘正’与‘奇’的辩证关系。”
“所谓的‘正’,就是正面的对峙,是基本盘,是不可动摇的根基。”
“对于咱们酒厂来说,对于我林霁做产品的态度来说,这个‘正’,就是我们对品质的绝对坚守,是我们绝不偷工减料的底线,也是我们现在制定好的价格体系。”
林霁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靴子踩在松软的土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如果我们因为对方泼几盆脏水,雇几百个水军骂街,搞点杀鸡取卵的低价倾销,我们就慌了神,就自乱阵脚,跟着降价,甚至为了压缩成本去降低品质,那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正’。”
“一旦我们跟着他们的节奏走,我们就输了一半。”
“那是自毁长城,是把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高端形象亲手打碎。最后只会沦为跟他们一样的烂泥塘里的泥鳅,浑身沾满污垢,再也爬不起来,再也没资格谈什么‘工匠精神’。”
“所以,不管他们怎么闹,怎么跳,哪怕他们把酒免费送,我们的酒,一分钱都不会降,品质也一丝一毫不能差!”
“这就是‘以正合’,我们要用最堂堂正正的姿态,守住这片阵地。”
说到这,林霁顿了顿。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掌控全局、洞悉人心的强大自信。
这一刻,直播间的观众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村里的主播,而是一位在商海沉浮多年、运筹帷幄的统帅。
“那什么是‘奇’呢?”
林霁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即将出鞘的宝剑。
“‘奇’,不是投机取巧,不是歪门邪道。”
“‘奇’就是出其不意,就是攻其不备!就是拿出对方完全想不到、理解不了、也完全无法模仿的杀手锏,在关键时刻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现在他们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抹黑,看似汹汹,其实都只是在给我们造势。”
“甚至可以说,他们是在花大价钱帮我们做广告,帮我们筛选出真正的优质客户。”
“真正懂酒的人,真正有品位的人,是不会被这种低级手段骗走的。而那些会被几块钱差价吸引走的墙头草,本来也不是我们的目标用户。”
“我们现在的沉默,不是软弱,是在蓄力。”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万众瞩目、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们笑话的时候,憋出一个真正的、惊天动地的‘大招’。”
电话那头的赵德柱听得一愣一愣的。
刚才那股子绝望的情绪被林霁这一番宏大的理论给硬生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中的一丝期待。
他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颤抖:“大招?林老弟,咱们还有啥大招啊?酒厂的情况我最清楚,那窖藏的老酒虽然好,但也卖得差不多了,新的酒还没酿出来啊!”
“而且常规的酿酒周期那么长,咱们哪里等得起?”
林霁转身,背对着镜头,面向那片开阔的田野。
他抬起手,指着身后这片看似普通、但在他眼中却泛着淡淡金色流光、蕴藏着无限生机的土地。
晨光正好笼罩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老赵,大招就在我脚下。”
“这片土地,就是我们的决胜战场。”
“你不用管别的,现在立刻挂掉电话,把你办公室里那一烟灰缸的烟屁股倒掉,去洗把脸。”
“然后,去给我准备最好的酒曲,把厂里那几口尘封已久的百年老窖池全部给我腾出来!”
“记住,要洗刷得干干净净,最好是用艾草熏上七七四十九个小时,去尽所有的杂菌和霉气,我要它哪怕是空的,闻起来都是香的!”
“接下来,我会给酒厂提供一种全新的、划时代的原料。”
“一种这世界上,只有我们溪水村,只有这一块‘五色土’,配合着这‘珍品山泉’才能长出来的神物——【紫玉灵谷】!”
说到这里,林霁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之音。
“这种灵谷,吸天地之精气,纳日月之精华。”
“用它酿出来的酒,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勾兑技术,也不需要添加任何香精和添加剂。”
“只要时间到了,甚至不需要陈酿太久,那股子香气,能直接冲破这十万大山的阻隔,能飘到省城,能让喝过的人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味道!”
“喝了它,神清气爽;品了它,通体舒泰。”
“到时候,咱们的产品将对市面上所有的白酒形成一种真正的‘降维打击’。”
“玉泉那些所谓的仿品,那些还在玩概念、玩添加剂的垃圾,在它面前,那就是白开水,就是马尿,连放在一张桌子上比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让他们现在尽情地跳吧,像跳梁小丑一样去表演吧。”
“他们现在跳得越高,到时候真相大白,被我们的产品碾压的时候,他们就会摔得越惨,摔得粉身碎骨!”
这番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豪气干云!
不仅是赵德柱听得热血沸腾,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刚才还在焦虑得想要跳楼的他,瞬间觉得腰板直了起来,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好!老弟!我就信你这一回!哪怕是把这条老命搭进去,我也陪你疯一把!”
赵德柱在电话那头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洪亮地吼道,“我这就去安排!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老子亲手把他扔出厂子!”
挂断电话,林霁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而此时,直播间的几百万观众,也已经被林霁这种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强大气场给彻底征服了。
弹幕像是瀑布一样疯狂刷屏,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整个屏幕。
【我去!燃起来了!这一段话简直能写进教科书啊!】
【以正合,以奇胜!这就是文化人的商战吗?太高级了,跟我之前看的那些扯头花的撕逼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虽然不知道那个紫玉灵谷是个啥,听名字有点像修仙小说里的东西,但不知为何,从霁神嘴里说出来,我就觉得牛逼!我想买!】
【信霁神,得永生!我有预感,又要见证奇迹了!坐等打脸时刻!】
【哈哈,那个秦璐估计还在做梦呢,以为靠着那点水军和降价就能赢,没想到霁神这边已经再憋核武器了!】
【这种格局,这种定力,真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有的,粉了粉了!这才是真正的带货一哥,带的是一种精神!】
【前面的,什么带货一哥,叫“农圣”!(狗头保命)】
林霁挂了电话,看了一眼热闹非凡的直播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圣与庄重。
逼已经装出去了,大话也已经放出来了。
那接下来的这一步,就必须得走得稳,走得准,绝对不能有半点差池。
【紫玉灵谷】乃是系统商城里兑换出的极品种子,非凡土可植。
这紫玉灵谷的播种,可不仅仅是挖个坑埋点土那么简单。
那是一场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完美配合的——神圣仪式!
林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正盛,阳气最足,正是动土的最佳时机。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绣着繁复云纹的布袋,那是装盛灵谷种子的乾坤袋。
虽然还未打开,但一股隐约的生命力,已经透过布料,传递到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