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承泽醉了。
醉后的叶承泽是个螃蟹,不,他比螃蟹更麻烦,螃蟹八只脚,他十八只。
他扒拉着身边的汤团长,泪如雨下:“呜呜呜呜呜……我苦啊,我心里苦啊……”
如果叶承天不在这里微微一笑,冷眼旁观,那汤团长可以引导的内容就太多了。
但现在,他只能说,“真是说笑,你要过得苦,那这全中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要活了。”
叶承泽醉后蛮不讲理扒拉人:“我苦啊,我心里真正的苦。”
汤厂长笑:“二公子,你苦从何来?”
叶承天抬眼看着汤厂长,狭长而潋滟的黑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让汤厂长赔笑,又胆寒。
叶承泽呜呜的哭着:“我心里的苦没人知道,我就想着怎么报答我的家人,我得到的太多了,还会持续得到很多很多,我这一辈子哪怕没出息,不工作,也胜过别人无数,我爷,我爸,我哥,我弟弟都会帮衬我,但我觉得有愧啊,我想着我没本事报答他们,就感觉难过,心里苦得很。”
我操!!!!
所有的人心里万马奔腾,全是草泥马。
叶承天却有些感动,他二哥真的内心如同外表一样美好,纯真。
家里有这样的哥哥,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叶承泽继续哭道:“我想着我不能给家里带来什么,不能报答家里,但我至少不能给家里拖后腿啊, 但是我所信任的人,总是会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想要通过对付我,来对付我的家人,我一想到这样,心里就难受,我苦啊我苦的要命,我的心比黄连还要苦!”
叶承泽的话,是带着醉意,断断续续的说出来的,但是听的人哪个不是心里一拎。
本来叶承泽就有高智感,他又有家教,在外场合很少说太多的话,也没怎么丢过脸,现在酒后吐直言,让大家汗毛一拎!
这特么的是故意 装醉警告大家吧。
是叶家二公子心里还算是对母族有些感情,说出来警告他们的吧。
虽然大家对叶承天警惕心更高,但他还是个孩子,他要起势,还得很多年。
但叶承泽已经进入社会了,已经工作一年了,他的起点很高,进去直接在政府工作,而且听说人际关系不错,往上升的可能性太大了。
叶承泽的大学学历现在虽然不太值钱了,但是现在只有他这一种大学才有毕业生,第一批考试的大学生,要毕业还得几年时间了,所以他在这几年要是达到快速升迁,到了一定级别之后,新的大学生,可能永远也追不上他的。
真的要把叶承泽得罪死吗?
如果他是在装的呢?
再看看叶承天高傲的嘴脸,冷静的神情,还有压抑不住的怒火,起码今天来配相的两个汤家人就觉得不可能再出手了。
太危险了。
他们爬到今天也不容易。
就算是今天不出手,他们也不会被汤家边缘化,因为汤家没有什么出息的人了,就这么一桌子,还有一个柳志新是新配相的,不然这一桌子都坐不满。
汤校长也是这样想。
在酒桌上,人心也是瞬息万变的。
甚至汤校长想的是,我中立也没有意思啊。
我中立不能让我更进一步。
我想着要投靠叶家,那我得再激进点。
他笑着开口:“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吧。”
汤团长点头应道:“确实差不多了。来人,把小泽扶下去歇会儿。” 说完转头看向小天,神色正经几分,“对了小天,我有件事要跟你单独说。”
他这话,让汤校长一愣。
这一句就是把想要转立场的汤校长又装进去了。
立刻有人过来了,是汤婆子还有一个年轻男子过来扶着叶承泽,这是很安全的组合。
叶承天本来是不会在意的。
但是,他们兄弟来之前,马春梅做得准备太充足了。
而且在马春梅这一段潜移默化之下,叶承天对于汤家的认定已经有了根本性的改变。
马春梅是有些敌视汤家人的,这一点她掩饰了,但在叶承天面前掩饰的不是很好,但叶承天认为很正常。
谁无缘无故的被人烫伤,伤疤可能留一辈子,都会恨死对方的。
何况汤家是屡次三番的找马妈妈麻烦,而且是没有理由的找麻烦。
马妈妈不喜欢才正常。
如果马妈妈不计较,仍旧以爱对汤家,那叶承天才会轻视马春梅,觉得这个性子太贱了,不配好好对待,反正不管对她好还是不好,她都要笑脸迎人,那浪费那精神情绪做什么。
比如吕秀莲,谁会在意她的喜恶呢?
因为她永远是乖乖的听所有人的吩咐,照顾所有人的面子,所以所有的人都不可能在乎她的,只怕是她亲生的儿女,都不会在乎她吧。
所以,叶承天站了起来,他对汤团长道:“我水喝多了。”
这句话,在中国有上厕所的意思。
但话面上又没说上厕所。
显得少年实诚,不爱说假话,哪怕是可以说假话的时候,他还要用修辞让双方不尴尬,不撕破脸。
叶承天说完就站起来,也没有留下来听汤团长的说话,直接跟着二哥就走了。
汤团长背靠着椅子,冷冷的一笑,问柳志新:“你过会把小孩子抱出来吧。”
柳志新笑道:“放心,那也是我未来的妻外甥啊,我会好好照顾三少的。”
至于怎么照顾的嘛,别问,别管,少年羞涩,到时候让他说,他也不好意思说呢。
等会多拍几张照片的话,柳志新觉得,这比娶了汤文娟更刺激。
可以这样说,有的人天生就是胆量大,他们从胆量上得到了大结果,所以做什么事,是不在乎后果的。
汤婆子把叶承泽往老太太的静心堂送过去。
不得不说乡下的宅子就是大,而且因为时代的原因,并没有外面罩一个大院子,就是一排排一间间的屋子,简单的用不算高的土墙做隔断,但一个村子几百户都姓汤,谁知道他们把二哥带到哪一间了。
叶承天跟着出来,就发现二哥没影子了,他抓了一个人问:“我二哥去哪了?”
那人摇头,不知。
叶承天连着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