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孩子，也站在大人身边没有乱跑，好奇的四处看着。
一进的老院子，房间数量确实不少。
正房、东西厢房、倒座房加零碎小房，拢共十几间。
但一眼看上去，完全算不上什么好院子。
因为年头久远，再加上常年租给各色住户。
没人爱惜维护，整体看着旧、乱、糙。
主体墙体框架，看起来倒是稳。
没有塌裂，没有危房隐患。
可再好的骨架，也经不住折腾。
因为租户不注意，满院子处处都是，岁月磨损和人为糟蹋的痕迹。
杨父招呼道:“老大老二，别站着了。你们跟我四处瞧瞧。”
“老婆子，你也带着他们媳妇，把各个地方整理一下。”
“几个小孩子就在院子里玩，千万别跑出去了！”
说完当先向前走去，杨峰、杨涛两兄弟没说话，抬脚跟上。
杨母则招呼两个儿媳妇，“走！咱们也到处看看！”
四个小孩子，也一哄而散，四处玩闹起来。
杨父带着杨峰兄弟，从东厢房开始看。
最先入眼的，就是墙面。
所有房间的内墙外墙，大面积墙皮发灰发暗。
很多位置起皮，起粉，鼓包脱落，有些地方糊的报纸已经残破不堪。
墙角受潮发黑，有大片的霉渍。
以前租户随便钉钉子，拉线，挂东西。
墙上密密麻麻全是钉眼、坑洼，看着格外难看。
地面都是老式水泥地，和土地面相间。
积年发黑，污渍渗进地面擦不干净。
多处高低不平，平时走路不显眼，细看全是毛病。
再看门窗，全屋都是老式实木门窗。
木料没烂、没蛀空，不用换。
但所有门框窗框都松动摇晃，缝隙大、漏风。
合页生锈卡顿，开关门吱呀作响。
不少窗户玻璃边缘松动、缺小块封条。
门把手老旧磨损，几间偏房的锁早就坏了，形同虚设。
所有木件表面干涩发乌，原本的漆层全部脱落，灰蒙蒙一片。
最后是屋顶，正房屋顶没问题，瓦片整齐稳固，不用动。
唯独南侧倒座房最差。
常年背阴，积水堆积，局部几片瓦片松动、轻微翘边。
屋檐的木边也有些腐朽，下雨会轻微渗水。
虽然不算大毛病，但必须简单检修、压瓦、补漆防腐。
整个院子总结下来就是：结构完好能住人，不用大拆大建，只做表面修补、清洁、上漆、紧固就行。
即便只是破旧老院，满身小毛病。
可在八十年代，住房紧张的大环境下。
普通人连一间正经瓦房都难求，杨伟手里这一整座十几间的院子。
依旧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家底。
大嫂、二嫂也跟着转了一圈，把所有瑕疵都看在眼里，心里却依旧压不住羡慕。
大嫂率先开口，语气很实在。
“院子是真的旧！租户住过的房子，就没有能保持干净的。”
“墙皮掉一地，门窗全松，地面也烂糟糟的。”
“不过好在底子没坏，不用大修。”
“刷刷墙、整整地面、门窗上上漆，收拾出来就能大变样。”
二嫂点了点头，跟着说道:“主要是房间多，十几间房。”
“一家人再多，随便怎么分配都够住。”
“咱们家挤两间屋，孩子再大点，连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这院子再旧，也是独门独院。”
“不用跟别人挤大杂院，不用抢厨房抢水龙头。”
“单是这一点，就比大杂院要强百倍。”
杨涛站在倒座房屋檐下，抬头看了看松动的瓦片，出声说道:“整体都是小问题。”
“费点人工、买点材料就能收拾利索，不算难事。”
杨峰神色最沉，看完一圈，心里五味杂陈。
“房子旧是旧，毛病也多。可实打实是一整座院子，十几间房，独立院落。”
“我们兄弟两个，辛苦干活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挤老破小。”
“小弟这才出来多久，直接拿下一个院子。”
四个孩子不懂什么产权瑕疵、房屋老旧。
他们只看得见，眼前宽敞的院子，一间间独立房间。
小孩子心思简单，眼神里全是直白的向往。
“这么多房间，我们每家都能分一间单独睡。”
“院子好大，以后放学回来，不用挤屋里，在院里就能玩。”
“比老家的房子好多了，干净又宽敞。”
几个孩子小声议论，句句都是真心羡慕。
大嫂听着孩子的话，心里也感慨。
她心里清楚，自家早已和老二、老三分家。
各家财产独立。
杨伟的院子再好、再宽敞。
那也是杨伟自己的，跟大房没有半点牵扯。
她羡慕归羡慕，半点歪心思不会有。
只是单纯觉得自家日子对比之下，太过窘迫。
二嫂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眼红肯定有，换谁看见一整座院子都会眼红。
但分家在前，规矩摆在那里。
她心里拎得清，不会乱惦记小叔的家产，只是打心底佩服杨伟的本事。
因为她们都知道，大家毕竟是一家人。
如果因为眼红杨伟的院子闹起来，不仅会让人看了笑话。
而且，还捞不到半点好处。
跟杨伟的关系，也会彻底破裂。
而杨伟按现在的情况看来，以后只会越过越好。
不管怎么说，得罪他都没有半点好处。
众人看完房屋，全都回到院子中央。
杨峰看向杨父杨母，压抑许久的疑惑。
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爸、妈，小弟买这个院子，真的是借钱买的？”
“总共花了多少钱？”
“2200块钱！”杨父说道:“小伟刚上班，身上根本没什么钱，都是借的！”
“220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杨涛问道:“爸，他一个年轻工人。”
“哪里能借到这么大一笔钱？谁敢借给他？”
两个儿媳也看向公婆，等着二老回话。
这件事太大了，由不得他们不好奇、不追问。
杨父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坦然，没有半点隐瞒。
“这院子确实是小伟借钱买的。”
“我们也是他刚买了院子之后，来过一次。”
“至于他找谁借的钱，我们真不知道。”
杨峰追问道：“那家里，是不是暗中帮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