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将至，海风和煦、万民安稳，台湾岛内人心凝聚、局势稳固、商贸兴盛。
在大明王朝腐朽动荡、辽东闽海战火连绵的乱世之中，这座海岛，已然彻底蜕变，成为一方主权完整、民生安定、商贸繁荣、武力强盛的乱世净土。
而手握全台主权、坐拥稳固根基的林墨，自此彻底跳出了海岛割据的局限，拥有了逐鹿乱世、立足天下的雄厚资本，属于他的乱世宏图，才刚刚正式拉开帷幕。
腊月十五，台中城早已浸在年关的暖意里。
海风裹着蔗糖的甜香吹过街巷，家家户户忙着晒腊味、扫屋舍，街边的杂货铺摆满了年画、爆竹、新布，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谁能想到，不过几年的光景，这片曾经荒草丛生、海盗出没的土地，竟成了十数万百姓安身立命的乐土。
城主府议事堂内，炭火温着茶水，一众核心骨干分坐两侧，一年一度的年终盘点，就在这不算肃穆、却人人上心的氛围里开了场。
林墨端坐主位，一身素色常服，指尖轻轻叩着桌沿，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心里也忍不住泛起几分感慨。
年初的时候，他还只是守着台中一小块地盘，要防海盗、防西班牙人、防荷兰人；转眼到了年尾，全岛土着尽数归顺，荷兰人签了盟约退居两城，北港、中部港口尽数在手，全台物产尽握掌中，说一句台湾的“土皇帝”，半点不夸张。
更让他底气十足的是人口。
荣力夫在辽东源源不断捞流民渡海，泉州的吴风又借着商贸往来，成批成批地接引闽地百姓迁台，加上岛上土着陆续归化，城主府户籍册上登记的总人口，已经稳稳突破了十八万。
光是台中城内，就聚居了近十万人——这是什么概念？大明苏杭那般天下闻名的繁华府城，城内常住人口也不过十五万上下，如今的台中城，论规模已经算得上是实打实的大城了。
“行了，都别拘着。”
林墨抬手压了压，语气平和。
“年关将近，在这的都是兄弟。咱们也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就实打实盘盘家底，说说今年的收成、难处，心里都有数，也好安排明年的事。”
他话音刚落，水师大统领周海便“嚯”地站起身，嗓门洪亮，震得堂内都嗡嗡响。
他皮肤黝黑，身形魁梧，往那儿一站就带着股海上风浪里磨出来的悍气。
“城主，那我先说说水师的事！”
周海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这一年下来，咱们水师主力战船，八百料的大船，整整达到了六十八艘！剩下的巡逻艇、运输船、联络快船这些杂七杂八的小船，加起来一百四十艘出头。水师在册人数达到了两万多人！”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过城主，实不相瞒，这两万人里，有一半都是普通水手，只会撑船掌舵、修补船身，真打起仗来没多少战力。能拉出来硬碰硬的战兵，也就一万人上下。”
“不过咱们人手能凑这么快，也是沾了郑芝龙的光。”
周海嘿嘿一笑。
“那家伙在东南沿海追着各路海盗往死里打，不少走投无路的海匪、船工，都奔着咱们台湾来投。我挑着捡着收了一批，水性好、懂行船的留下，刚好补上了咱们人手不足的窟窿。”
林墨微微点头，心里有数。
水师是台湾的命根子，四面环海，不管是通商、移民还是御敌，都离不了船。
六十八艘主力战船，放在东南沿海已经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海上力量，只是新兵、水手多，战力还得打磨。
“收编海盗是好事，省了咱们从零培养的功夫。”
林墨缓缓开口，叮嘱道。
“但军纪不能松。海上讨生活的人，难免沾些散漫、好斗的习气，你得盯着好好调教，该立的规矩半分不能少。别到时候船多了人多了，反倒坏了原本的规矩。”
“城主放心！”
周海拍着胸脯保证。
“我心里有数！但凡敢违抗军令、劫掠百姓的，我直接按军法处置，绝不含糊！”
水师的事落定，陆上护民军大统领李虎紧跟着站起身。
这人性格沉稳，行事扎实，和周海的跳脱截然不同。
他身姿挺拔，语气稳重，一板一眼地汇报。
“城主，护民军这边，目前台中城常驻陆战兵力，满编一万人。”
“难处也有。”看着林墨，李虎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直言道。
“这一万人里，老兵、见过血的老卒只占三成，剩下的都是这大半年新招的移民青壮，刚练出队列、打熟了枪法，没真刀真枪上过阵。真论战斗力，估摸也就原先老兵的一半水平。”
他说出了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以前岛上和附近还有零星海盗、不服管的土着，可以拉出去练手。如今全岛太平，没了实战的地方，新兵光靠操练，长进慢。”
“我跟底下人合计过，往后可以安排队伍轮值，分批调去辽东长山岛驻守，一边帮着荣力夫那边守岛，一边借着跟后金交手的机会练练兵。真刀真枪打过仗，队伍才能真正练出来。”
“这个思路对。”林墨当即认可。
“台湾是根基，不能乱；辽东就是磨刀石，刚好给新兵见血涨经验。你回头拟个轮值章程，多久换一批、每次去多少人，安排稳妥，别耽误了岛上防务，也别让弟兄们在辽东疲于奔命。”
“是！”李虎应声落座，心里踏实了不少。
军政两边盘点完，就轮到了内务家底。
众人目光一转，落在了站在林墨身侧的巧儿身上。
巧儿现在成了林墨的小秘书，她心思细腻、做事利落，这几年下来，城里的粮仓、府库杂务、日常开支，慢慢都交到了她手里管。
小姑娘年纪不大，办事却极稳当，账目、存量记得清清楚楚，半点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