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船停靠稳当后,许修永率先下船,仔细检查了一遍码头的环境,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转身回到船上,搀扶着袁崇焕一家下船。
袁崇焕刚走下码头,目光就落在了袁家众人身上。
当看到白发苍苍、满脸泪水的母亲叶氏,看到一脸激动的弟弟袁崇煜,看到抱着两个女儿、眼中满是期盼的阮氏,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娘!”
袁崇焕大喊一声,快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叶氏面前,声音哽咽。
“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让您担心了!”
叶氏连忙扶起袁崇焕,双手紧紧抱着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
“我的儿,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袁崇煜也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袁崇焕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哽咽。
“兄长,你终于平安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这段时间,我们一家人,天天都在牵挂着你,生怕你出什么事。”
阮氏抱着两个女儿,走到袁崇焕身边,泪水不停地滑落,语气温柔而哽咽。
“夫君,你回来了,我们终于团聚了。”
两个女儿也扑到袁崇焕身边,抱着他的腿,大喊着“爹爹”,声音稚嫩,满是依赖与喜悦。
袁崇焕紧紧抱着母亲,握着弟弟的手,看着眼前的妻女,心中满是激动与愧疚。
他蹲下身,轻轻抱住两个女儿,在她们的额头上亲了亲,声音哽咽地说道。
“孩子们,爹爹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们受苦了,以后,爹爹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一家人相拥而泣,泪水交织,诉说着这段时间的思念与担忧,诉说着历经生死后的重逢与喜悦。
码头之上,原本热闹的人群,此刻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动容。
林墨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候着,给他们一家人足够的时间,诉说心中的情愫。
护卫们也都神色柔和,默默地站在一旁,守护着这温馨而感人的一幕。
许修永和吴风站在林墨身边,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终于圆满完成了林墨托付的任务,将袁大人一行平安送到了台中城,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虽然这一路上牺牲了不少兄弟。
过了许久,一家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叶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拉着袁崇焕的手,语气温柔地说道。
“孩儿,你能平安回来,多亏了林墨城主。城主对咱们袁家,恩重如山,咱们一定要好好报答城主的恩情。”
袁崇煜也连忙说道。
“是啊,兄长,林墨城主不仅救了你的性命,还将咱们一家人接到台中城,妥善安置,给咱们安排了宽敞舒适的宅院,派了专人照料,每日衣食无忧。”
“城主为人宽厚,更是体恤百姓,在城中推行新政,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城中的百姓,都十分敬重城主。”
袁崇焕点了点头,心中对林墨的感激之情,愈发浓烈。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站在不远处的林墨,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当他看到林墨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眼前的林墨,竟然如此年轻,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间虽然透着沉稳与威严,却依旧难掩少年人的青涩,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人,竟然就是这座繁华城池的主人。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与轻视。
如此年轻,能有多大的本事?
能在海外建立起这样一座城池,聚集如此多的百姓,难道只是凭借运气?
还是说,背后有什么强大的势力支撑?
他原本对林墨的些许敬佩,在看到林墨的年纪后,又多了一丝怀疑。
他甚至在想,这样一个年轻的城主,是否真的有能力治理好一座城池,是否真的有能力实现自己的抱负?
许修永看出了袁崇焕的惊讶,连忙走上前,走到林墨面前,躬身介绍道。
“袁大人,这位就是咱们台湾台中城的城主,林墨城主。城主,这位就是前辽东督师,袁崇焕大人。”
林墨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而得体的笑容,没有丝毫傲慢,也没有丝毫卑微,不卑不亢地对着袁崇焕拱手说道。
“袁大人,久仰大名。”
“大人一生镇守辽东,抗击后金,战功赫赫,是一代忠臣,墨心中早已十分敬重。”
“能将大人从危难之中救出,能让大人平安抵达台中城,是墨的荣幸。”
他的语气平静而真诚,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刻意炫耀,那份沉稳与从容,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反而有着超越年龄的通透与格局。
袁崇焕回过神来,连忙拱手回礼,语气恭敬,却也带着一丝疏离。
“多谢林墨城主相救,大恩大德,袁崇焕没齿难忘。只是,崇焕已是戴罪之身,被朝廷判为通敌叛国,如今蒙城主不弃,得以保全性命,已是万幸。”
他的话语中,刻意强调了自己的“戴罪之身”,强调了自己与明朝的关联,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与纠结——他感激林墨的救命之恩,却无法轻易背弃明朝,无法轻易归顺林墨。
林墨自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却并没有点破,也没有提及归顺之事,只是依旧温和地说道。
“袁大人言重了。”
“崇祯皇帝昏庸,听信谗言,冤杀忠良,大人蒙受不白之冤,天下人有目共睹。”
“墨救下大人,并非为了图什么回报,只是不忍心看到一代忠臣,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如今,大人平安抵达台中城,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安心歇息,与家人团聚。至于其他的事情,咱们日后再慢慢商议,不急于一时。”
这番话,既表达了对袁崇焕的理解与敬重,也巧妙地避开了归顺的话题,给了袁崇焕足够的空间与时间,让他慢慢适应,慢慢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