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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舒眨了眨眼,满脸难以置信。

这些人连尸体有没有异变都不探查一下,就敢扑上去又搂又抱又哭?

最基本的防护呢?警惕性呢?

心真大!

简直是把“找死”两个字写在脸上。

就这安全意识,就这专业素养。

这群盛名在外的“盗墓高手”,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没在第一次下墓时就全军覆没,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然而,光幕中的现实,再次给了宁舒的“专业”认知一记重击。

那几具“十年不腐”的尸体,被张庆虎又摇又晃、涕泪横流地折腾了半天,毫无反应。

没有突然睁眼,没有暴起伤人,没有渗出毒液,没有化为飞灰。

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人家本来就是普通尸体。)

宁舒沉默了。

难道她想多了?

看来这“一品坟”虽然挂着南胤的名头,但似乎并没有她记忆中那些古墓常见的尸变异变。

【墓室中央摆放着一口石棺,四周散落着一些陪葬器物,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众人精神一振,以为到了地方,警惕心松懈了几分,开始四下打量。有人忍不住上前翻腾陪葬品。】

【卫庄主指挥人轻松抬起棺盖,露出棺内堆积的金银珠宝,在火把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更让宁舒无语的是,棺材里竟然没有任何机关。

棺盖几人合力一抬就打开了,没有毒烟,没有暗器,没有腐蚀性液体。

连预想中贴脸开大的尸体也没有。

仿佛这棺材只是个装宝物的特殊箱子,邀请着众人:来拿吧,随便拿。

宁舒终于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

“就这?南胤还敢以诡异蛊术、邪门秘法闻名于世?

这墓的防盗措施,比大户人家的库房还不如。要是让我来……”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些人恐怕连墓道都走不出来,就得全军覆没。还探什么宝,找什么观音垂泪。”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职业尊严”受到挑战的愤慨。

可吐槽完,宁舒自己又愣了愣,眼神有些放空。

为什么她会觉得,墓里面就应该是很危险的?

步步杀机,处处陷阱,尸体可能尸变,财宝必附诅咒……才是“正常”的?

为什么眼前这相对“平淡”的墓室探索,会让她觉得如此“不正常”,甚至有些“失望”?

宁舒晃了晃小脑袋,将那些混乱的念头暂时抛开。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反正这“一品坟”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专业”和“凶险”。

她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光幕。

【画面中,盗墓贼们眼中的惊恐很快被贪婪占据上风。】

【他们红着双眼,争先恐后扑向墓室中央敞开的石棺,疯抢着棺内堆积的金银珠宝,一个个丑态毕露。】

【而‘李莲花’、方多病和卫庄主却并未加入这场疯狂的抢夺,默默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李莲花’神色平淡,仿佛眼前一切与自己毫无干系。】

【直到众人狂热劲儿过去一些,他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很淡:

连这处看似虚假的墓室都藏有这么多金银珠宝,那芳玑王真正的安眠之地,

真正的主墓室之中,又该藏着何等惊世骇俗的至宝?】

【这句话如同滚油中投入火星,瞬间再次点燃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贪婪。】

【众人猛然回神:对啊,这里没有尸首,只是一处假墓。

区区伪墓便有这般丰厚珍宝,那真正的主墓之中,宝物又该何等骇人?】

【原本还因黄泉十四贼的尸首满心惊惧的几人,眼底恐惧尽数褪去,

再度被浓烈贪婪覆盖,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宁舒静静飘在一旁,看看光幕里那位故作淡然、随口点拨人心贪欲的‘李莲花’。

再看看这群被三两句话轻易煽动、恨不得立刻掘地三尺找出真墓的盗墓贼。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然而不等宁舒开口,李莲花已然提前一步动作。

他抬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脸,满心无奈,还有几分自暴自弃的释然。

这一刻,他是真的彻底信了。

信了自己离奇坎坷的身世,信了这座“一品坟”的主人当真与自己血脉相连。

为了心中那点执念,他竟会加入盗墓队伍。

不止任由旁人挖掘自家祖坟,甚至主动提点盗墓贼,亲自指引众人寻找真正的墓室。

这难道就是报应?

他冷眼旁观,甚至随波逐流地跟着盗墓。

到头来,去的偏偏是自家的祖坟。

若不是宁舒提前点破真相,他根本不敢想象,未来的自己会偏执疯狂到这般境地。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心怀侠义的李相夷。

分明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执拗狂人。

笛飞声把眼前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李莲花捂着脸,一脸难堪;

宁舒飘在一旁,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味。

他嗤了一声,冷冰冰的,嘲讽意味十足。

笑完,笛飞声心里已有了定数。

有了宁舒的药,暗伤完全恢复,内力也在慢慢回来。

至于《悲风白杨》突破是早晚的事,用不着再靠‘观音垂泪’这种外物来稳住修为。

‘一品坟’,没有非进不可的理由。

更何况,这是李相夷先祖的墓。

笛飞声自小孤身一人,行事随心所欲,从不在乎旁人眼光。

可人情伦理的底线,他心里有杆秤。

好歹相识一场,如今也算结伴同行。

这份情面在,他不会去动人家的祖坟。

李莲花听见那声嗤笑,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放下。

他懂!

笛飞声这态度,算是默许放弃。

不会再惦记一品坟,也不会再执着找什么观音垂泪。

外头的压力卸了,可他半点也轻松不起来。

反而满心荒唐。

他慢慢垂下双手,脸上的尴尬褪去,剩下的只有疲惫,还有说不清的自嘲。

沉默片刻,一声轻叹。

很轻,却像把什么都压进去了。

山洞里安静了下来。

光幕那头,贪欲上头的人们还在吵吵嚷嚷地找真正墓穴。

里外一静一闹,衬得这份沉默,越发叫人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