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机身轻轻颠簸了一下。
秦大川将遮光板往下拉了半寸，透过舷窗望向外面——云层之下是灰蒙蒙的海面，亚速海的轮廓早已模糊。
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军舰航迹，无声提醒着这场刚爆发的军事冲突，正以不可控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冬尼娅，对方正紧盯着手机里马里乌波尔钢铁厂的地图，指尖在屏幕上反复勾勒着密密麻麻的防线，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还在琢磨兵力的事？”秦大川用中文轻声开口，特意压低了音量，生怕被周围乘客听见。
机舱里异常安静，大多数人都闭目休息，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平稳地回荡着。
却压不住两人心底翻涌的焦虑——冲突初期局势本就混乱，任何一个决策失误，都可能让所有人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冬尼娅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凝重：“狼之钩在钢铁厂经营了整整八年，光是常驻兵力就有三万多，还不算外围的防御部队。”
“我们铁军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人，装备也只有常规的枪械和炸药，跟他们硬拼，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她顿了顿，指尖在“铁军”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就算加上我收拢的教官部下，也凑不够二百人，双方差距太大了。”
“而且现在冲突刚爆发，俄军主力还集中在基辅、哈尔科夫方向，根本顾不上马里乌波尔，我们没有任何外援可以等。”
“所以我们的任务必须精准——不碰狼之钩的大部队，不跟任何一方战场纠缠。”秦大川的手指在地图“地下仓库入口”的红点上重重一点，语气格外坚定。
“就盯着钢铁厂地下仓库那一万台激光器，还有李奇微和钱小甄。目标越集中，越容易在混乱中找到突破口。”
“你是说，我们带着铁军，像上次救安雅那样，再次通过亚速海底通道，直接打进钢铁厂的心脏？”冬尼娅的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可兵法里都说‘兵不厌诈’，却也说‘避免重复走险路’，再走同一条地下通道，这不就是兵家大忌吗？”
“狼之钩上次吃了亏，这次肯定会在通道里设满埋伏，说不定还埋了炸药。”
秦大川却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中国有位叫刘伯承的将军，在抗日战争时期就打破过这个‘大忌’。”
“他曾在同一处地方两次设伏，硬生生吃掉了日军的补给队，这就是着名的‘七亘村重叠设伏战’。现在的局势，反倒跟当年有几分相似。”
“哦？这战术真能成功？”冬尼娅立刻坐直了身体，眼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好奇，“快给我具体讲讲。”
秦大川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声音更轻些：“那是1937年10月，日军攻占娘子关后，急需往前线运送粮草和弹药，七亘村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那条路两边是山，中间是狭窄的河谷，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刘伯承将军第一次设伏，不到一小时就歼灭了三十多个日军，缴获了一百多匹战马和大批物资。”
他顿了顿，指尖在空中比划着当时的地形：“按常理说，日军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换路线，或者加强戒备。”
“可刘将军算准了日军的心思——他们觉得‘八路军不会在同一地方二次设伏’，而且前线急缺补给，只能硬着头皮再走七亘村。”
“于是他故意放出‘八路军已撤离’的假消息，让战士们在原地隐蔽了两天，等日军的补给队再次进入河谷时，第二次伏击突然打响。”
“又歼灭了五十多个日军，把剩下的物资也截了下来。”
冬尼娅听得入了神，下意识地追问：“日军就没察觉不对劲吗？他们难道不觉得奇怪？”
“就是因为‘觉得奇怪’，才会掉进圈套。”秦大川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对先辈的敬佩。
“刘将军摸透了日军的‘思维定式’——他们认为我们只会按常规出牌，却没想到我们敢反着来。”
“而且第一次伏击后，刘将军还特意让战士们留下几件‘溃逃时丢弃’的武器，让日军误以为我们兵力不足，只能打一次就跑。”
说到这里，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冬尼娅，指着海底通道的路线：“现在狼之钩的心思，跟当年的日军一模一样。”
“他们知道我们从海底通道救走了安雅，肯定会觉得‘我们不会再走同一条路’，最多在通道入口设几个岗哨，绝不会想到我们敢二次深入。”
“而且他们现在的重心都放在‘防备俄军可能的进攻’和‘赶工调试激光器’上，地下通道的防御反而会是最薄弱的环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冬尼娅盯着地图看了几秒，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我懂了！这就是‘出其不意’的道理。狼之钩越觉得我们不敢走，我们越要走，反而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她顿了顿，又迅速补充道：“不过我们得做足准备——上次是‘突袭’，这次要‘隐蔽渗透’，得提前摸清通道里的新布防，还要准备好应对塌方和积水的工具。”
“而且现在冲突刚爆发，海面巡逻肯定比以前更严，我们还得找艘不起眼的渔船做掩护。”
秦大川点头认同：“没错，而且得找个‘幌子’吸引狼之钩的注意力。比如让小股部队在钢铁厂西门佯攻，把他们的兵力引过去，我们再从海底通道悄悄进入。”
“但有一点必须明确——现在局势特殊，我们不能擅自行动。”
他掏出手机，点开与“小山舅舅”的加密对话框，屏幕上还停留在上次的消息记录——对方特意叮嘱“冲突初期情报混乱，任何行动需提前报备，待确认安全后再执行”。
“小山舅舅在俄内务部，能拿到最新的战场动态和狼之钩的布防调整，我们得等他的消息。”
“比如俄军在马里乌波尔的部署、狼之钩的兵力调动，这些信息没确认前，我们绝不能贸然出发。”
两人正说着，冬尼娅的手指突然停在屏幕上，眼神又重新沉了下来：“可就算能顺利进入钢铁厂，我们面对的还是狼之钩的核心守卫。”
“李奇微肯定会把最精锐的人手留在激光器仓库周围，还有钱小甄帮他调试设备，我们这一百多人，未必能突破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