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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 > 第296章 黄杰又跑了!王铭章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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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黄杰又跑了!王铭章杀出一条血路!

两天后。

五月二十三日,傍晚。

通讯班的帐篷里,电台突然响了。

老周一把扑过去,抓起耳机,手指飞快地在纸上记录。

三分钟后,他攥着电报纸冲出帐篷。

“军座!”

刘睿正站在城墙上看地图,听到喊声转过身。

老周跑上来,把电报纸递过去,嘴里喘得像拉风箱。

“黄杰……黄杰的第八军……”

他说不下去了。

刘睿一把抢过电报。

一行行看下去。

“第八军军长黄杰所部未经上级批准,于今日午间擅自放弃归德(商丘),全军向西撤退。”

“归德城防已全面崩溃,日军第十六师团先头部队已进入城区。”

“第一战区司令部紧急电令黄杰停止后撤,黄杰未予回复。”

刘睿把电报纸攥成一团。

手背上的筋全绷起来了。

又一个。

桂永清丢了兰封。

黄杰丢了归德。

两个委员长的嫡系,一个接一个地跑。

十几万人围两万人的仗,围成了这个鸟样。

“老周。”

“在!”

“王铭章的部队现在在什么位置?”

老周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之前的通讯记录翻了翻。

“最后一次联络是今天上午。”

“王军长的部队已经到达商丘以东三十里的李口镇。”

“正在和于学忠的五十一军建立联系。”

刘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握着电报纸的手一直没松。

商丘以东三十里。

黄杰从商丘往西跑了。

日军第十六师团从东面涌进了商丘。

王铭章的五千人,就在日军侧翼。

三十里。

骑兵一个冲锋的距离。

“给王铭章发报。”

刘睿的声音干脆利落。

“告诉他——归德已失,黄杰西撤,日军第十六师团正面已无阻挡。”

“他的部队暴露在日军侧翼,极为危险。”

“建议他立即——”

刘睿的话停了。

他盯着地图看了五秒。

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建议他撤退?这是最稳妥的选择,但王铭章的部队刚恢复士气,一味后撤可能会再次打垮他们的精气神。

建议他固守?那是让他用五千人去硬撼一个甲种师团,是送死。

刘睿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想起了滕县血战后的王铭章。

那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已经蜕变了的将领。

他不再是只会死战的蛮牛,他懂得审时度势。

将心比心,如果自己是王铭章,绝不希望在千里之外被一个遥控的命令束缚住手脚。

信任,有时候比任何命令都更有力量。

“不。”

他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陈默说。

“把详细情况通报给他,不给任何建议。”

“王铭章是师长,战场瞬息万变,让他自己判断。”

老周应声去了。

陈默从城墙下走上来。

他也收到了消息。

脸色铁青。

“世哲,黄杰也跑了。”

“我看到了。”

“商丘一丢,陇海路东段彻底断了。”

陈默在地图上比画了一下。

“日军第十六师团占领商丘之后,可以沿陇海路向西和土肥原会合。”

“也可以南下,威胁我们永城的侧翼。”

刘睿摇头。

“他们不会南下打永城。”

“永城对他们没有战略价值。”

“他们的目标是西边。”

“郑州。”

陈默没吭声。

两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日军两个师团——土肥原的第十四师团和商丘方向的第十六师团——一旦会合,沿陇海路西进的兵力就不是两万人了。

是四万人以上。

薛岳的合围计划已经彻底破产。

“兰封那边呢?”刘睿问。

“薛岳还在打。”

陈默翻出另一份电报。

“他在组织反攻,试图重新夺回兰封城。”

“但桂永清的二十七军已经撤到了开封附近,根本不听薛岳的指挥。”

“邱清泉和俞济时还在拼命。”

“可缺口太大了,补不上。”

刘睿把地图折起来,夹在腋下。

“走,下去。”

两人走下城墙,穿过街道,回到县衙。

刘睿刚进院子,张猛从对面迎过来。

手里拿着一张纸。

“军座,弹药和运力的数字算出来了。”

“全军西移两百里,需要卡车至少四十辆,骡马二百匹。”

“咱们现在有缴获的日军卡车十一辆,能用的八辆。”

“骡马一百三十匹,差七十匹。”

“弹药方面,105炮弹四百二十发,82迫击炮弹六百发,步枪弹充足。”

刘睿接过纸扫了一眼。

“卡车不够。”

“骡马也差。”

张猛搓了搓手。

“我让人去永城周边村子里征调,能凑个三四十匹。”

“先征。”刘睿把纸还给他。“不够的部分再想办法。”

张猛刚要走,刘睿叫住他。

“猛子。”

“嗯?”

“你听说过黄杰这个人吗?”

张猛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一歪。

“第八军军长嘛,黄埔一期的。”

“委座的宝贝疙瘩。”

“咋了?”

“他今天把商丘丢了。没打就跑了。”

张猛的脸涨红了。

他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半天蹦出两个字。

“狗日的!”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牙缝里挤出来的。

“先是桂永清,再是黄杰。”

张猛攥着拳头在大腿上砸了一下。

“这帮龟儿子,把十几万人的仗打成了笑话!”

“老子在永城拿一个师打残了鬼子一个师团!”

“他们十几万人围两万人,围个屁!”

他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

院子里几个参谋的头都转过来了。

陈默走过来按住他的肩。

“猛子,小点声。”

张猛瞪了陈默一眼,但到底闭了嘴。

他重重一跺脚,转身大步走了,脚底板把地上的碎石踢得乱飞,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刘睿看着张猛狂怒的背影,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没有安抚,也没有制止,只是默默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议事厅。

“哗啦——”

他将地图在桌上猛地铺开,巨大的声响让院子里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只见刘睿没有去看任何人,手指如同铁钳,死死地按在了李口镇的位置。

王铭章。

五千人。

八门四一式山炮,八门九二步兵炮。

几百支三八式步枪。

面对的是一个甲种师团的侧翼。

刘睿的电报已经发出去了。

现在只能等。

等王铭章的回电。

等了一个时辰。

天彻底黑了。

电报来了。

老周亲自送进来的。

刘睿展开电报纸。

王铭章的电文很短。

只有四行。

“归德失守,我部已知。”

“第十六师团主力正沿陇海路西进,侧翼空虚。”

“我决定率部从李口镇出击,截击日军后卫及辎重部队。”

“川军不卖友,不怯战。王铭章。”

刘睿把电报看了两遍。

他把纸放在桌上,手指按住“截击”两个字。

王铭章要打。

不是防守,不是撤退。

是主动出击。

从日军侧翼插进去,截他的后卫和辎重。

这个选择,胆子大得惊人。

但刘睿知道,王铭章不是莽撞。

第十六师团刚拿下商丘,主力正沿陇海路往西赶。

追着和土肥原会合。

部队在运动状态中,阵型拉长,前后脱节。

后卫和辎重是最薄弱的环节。

王铭章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趁日军顾头不顾尾,从侧面捅一刀。

打完就跑。

如果成功,能迟滞第十六师团的西进速度。

给薛岳多争取一两天。

如果失败——

刘睿不愿意想这个“如果”。

“陈默。”

“在。”

“给王铭章回电。”

“内容——兄之决心,我部深感钦佩。永城方面将密切关注战况,必要时可提供炮火支援。”

陈默提笔记下,然后停了。

“世哲,永城到李口镇六十多里。”

“我们的105打不到。”

“我知道。”

刘睿的声音没有波动。

“但这封电报不是给炮兵看的。”

“是给王铭章看的。”

“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打。”

陈默点了下头,转身出去发报。

刘睿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

马灯的光映在地图上,李口镇的位置被他用铅笔圈了一个圆。

那个圆圈旁边,陇海铁路像一条灰色的蛇,蜿蜒向西。

蛇的身体上,日军正在快速移动。

而王铭章的五千人,正准备朝蛇的尾巴咬下去。

李口镇的风,带着麦子抽穗的清香,也带着一丝肃杀的凉意。

镇子不大,几百户人家,大部分已经逃空了。

王铭章就站在镇东头那座破败的土地庙前,面前蹲着七八个连长以上的军官。

火把插在地上,烧得噼啪响。

“黄杰跑了,商丘丢了。”

王铭章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日军第十六师团正沿陇海路往西开。”

“主力已经过了商丘城,朝兰封方向去了。”

“后卫部队和辎重车队还在商丘东郊到李口镇之间的路上。”

他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线。

“我们在这里。”

树枝点了一个点。

“日军的辎重队在这里。”

又点了一个点。

两个点之间,不到二十里。

“今夜子时出发。”

王铭章把树枝折断扔掉。

“全师分两路。”

“左路,一团从李口镇往北,沿村间土路迂回,绕到日军辎重队的西面,切断他们和主力的联系。”

“右路,二团从正面压上去,火力吸引日军注意。”

“山炮集中使用,开火后打三轮齐射,不等日军反应就转移阵地。”

“步兵跟着炮声冲。”

“目标——日军辎重车队和后卫步兵。”

“能烧的烧,能炸的炸,能缴获的拉走。”

“打完不恋战,天亮之前全部撤回李口镇以南。”

一个团长举手。

“师座,日军后卫有多少人?”

“侦察排回报,估计一个大队到一个半大队之间。”

王铭章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到一千五百人。”

“我们五千打一千五。”

“还是从侧面打他的屁股。”

“咱们是从滕县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条命是捡的!要是连这种捅鬼子屁股的便宜仗都打不下来,那就没脸再自称川军,更没脸去见刘军长!”

几个军官低声笑了。

笑声里带着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憋了太久之后即将释放的兴奋。

滕县那场血战之后,这支部队里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绝境。

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也知道恐惧之后,还能站着,就什么都不怕了。

“散了。各回各的位置。”

王铭章站起来。

“子时准时出发。”

“动作要快。”

“刘军长把珍贵的山炮给了我们,在永城等着咱们的消息。”

王铭章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中央军的那些大官老爷们可以跑,我们川军不能跑!”

“永城的刘军长把信任和活路都给了咱们!这份情,咱们川军得知恩图报!不能让他失望,更不能让那些逃跑的龟儿子看扁了!”

“让小鬼子也看看,什么他娘的叫川军!”

军官们散去。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王铭章独自站在土地庙前。

庙门歪了半扇,里面的泥塑土地爷缺了一条胳膊。

他看了那尊泥像一眼。

从腰间解下水壶,拧开盖子,往泥象脚下倒了一口水。

“老人家,保佑我的弟兄们。”

“打完这一仗,给你重修金身。”

他把水壶盖拧紧,挂回腰间。

转身走进了夜色。

——

子时。

李口镇以北的旷野上,五千人的队伍在黑暗中无声移动。

没有火把,没有说话声。

只有脚步踩在麦田里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骡马低鸣。

八门四一式山炮被拆成零件,由骡马驮着,分散在队伍中间。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天地之间一片混沌。

前方十五里外,日军辎重车队的灯火隐约可见。

一串串光点沿着公路排列,像一条发光的虫子。

王铭章走在队伍最前面。

手里攥着一把从刘睿那里领来的德制驳壳枪。

枪柄上的漆已经被汗浸得发黏。

他没有回头。

不需要回头。

身后的五千个影子,每一个都跟得很紧。

前方的灯火越来越近。

日军辎重车队的轮廓渐渐清晰。

卡车、马车、弹药箱、油桶。

还有三三两两扛着枪在路边打盹的日军士兵。

王铭章举起右手。

队伍停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然后把手劈下去。

山炮阵地上,八门四一式同时开火。

橘红色的炮口焰撕裂了夜空。

炮弹呼啸着砸进日军车队。

第一辆弹药车被直接命中,殉爆的火光把半个天空都映红了。

冲锋号响了。

五千个嗓子同时爆发出吼声。

川军惯有的号子,带着辣椒味的杀气。

“格老子的!弟兄们,冲!”

王铭章第一个跃出麦田,朝着火光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