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坐在那里,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
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受到,三个孩子正在她肚子里努力长大。
今天外面闹得那么凶。
有人拿凳子砸她,有人朝她甩刀。
可她的宝宝们都挺过来了。
他们没有放弃她。
她也绝对不能放弃他们。
唐薇薇双手护着肚子,眼泪越掉越多,嘴角却扬了起来。
“宝宝,妈妈听见你们了。”
……
这边,监察室里。
军医剪开萧砚辞肩膀上的纱布,脸色越来越难看。
伤口不算浅,边缘已经红肿。
刚才一路折腾,缝合的位置又裂开了,血顺着肩膀流到手臂。
军医拿起药棉,给他重新清理。
“疼就说,别硬忍。”
萧砚辞坐得笔直,声音平稳:“没事。”
“都流成这样了还没事?”
军医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检查了他的胳膊和后背。
除了今天的新伤,萧砚辞身上还有不少旧伤。
有些是训练留下的,有些是执行任务时受的。
军医看完,忍不住叹气。
“新伤旧伤全赶到一起了。你这次的伤,说特别严重吧,倒也不至于危及性命。可伤口深,肯定会留疤。”
“这几天手臂也不能用力。别说训练,连正常工作都得受影响。”
萧砚辞低头看着肩膀,语气没什么变化。
“鉴定报告上写清楚就行。”
军医皱着眉:“你就只关心鉴定?”
“不然呢?”
军医盯着萧砚辞的脸,若有所思了片刻后,闷闷的问:
“你还真准备继续留在京市?”
萧砚辞点头。
军医把用过的药棉扔进盘子里,又重新拿了纱布。
“萧团长,我说句不该说的。你每次到京市,都没什么好事。”
“前段时间是家里的事,后来又是印刷厂。今天更厉害,直接在公安局挨了一刀。这里跟你犯冲。”
萧砚辞抬起眼:“我不信这个。”
“你不信也得保重身体。”
军医给他缠上纱布,越想越觉得不值。
“你在海岛的时候,训练、出任务,哪一样做得不顺?现在到了京市,天天被这些人缠着。”
“依我看,做完伤情鉴定,你就早点回去。海岛才适合你。”
萧砚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到刚才在车里,唐薇薇不愿意看他的样子。
也想到她明明厌烦他,却还是同意带他来军区医院验伤。
她就在这里。
她的三个孩子也在这里。
京市再乱,再多人想害他,他也不愿意现在离开。
“她在哪里,哪里就是好地方。”
军医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萧砚辞看了两秒,很快就明白了这个“她”是谁。
军区里的人都听说过萧砚辞和唐薇薇的事。
一个不肯离,一个不肯留。
现在看来,萧砚辞是真没救了。
“人家都准备跟你离婚了,你还守着?”
萧砚辞脸色一沉:“还没离。”
“手续早晚要办。”
“那也是以后的事。”
萧砚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抬了下没有受伤的手。
“报告什么时候能开?”
“急什么?我不得把每一处伤都写清楚?”
军医说完,转身坐到桌前。
桌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刚拿出来的止痛药。
萧砚辞肩膀疼得厉害,直接拿过药,放进嘴里,端起水喝了下去。
军医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那是我给你准备的,你倒是不客气。”
“谢谢。”
“我还以为你不怕疼呢。”
“怕。”
萧砚辞放下水杯,回答得很干脆。
军医有些意外:“那你刚才还说没事?”
“说了也不能不疼。”
军医被堵得没话说,只能低头继续写报告。
他把萧砚辞身上的伤逐条记录,又写明了伤口形成原因,以及接下来可能对工作造成的影响。
最后,他在报告下方签字,盖上军区医院的章。
印章落下,军医拿起报告检查一遍。
“行了。这份报告交上去,伤你的人肯定跑不了。不过你自己也得注意。三天内不能碰水,不能大幅度活动。要是再裂开,我直接让人把你绑病床上。”
萧砚辞接过报告:“知道了。”
“你们这些军官每次都说知道,也没见真听。”
军医还想念叨,监察室的门却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