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衣衫朴素,面容憔悴,怀中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周围路人纷纷避让,面露不忍,却无人敢上前。
那公子哥见无人阻拦,更加嚣张,伸手就去摸那妇人的脸:“跟了本少爷,吃香喝辣,何必在这破地方受苦?”
年轻妇人拼命躲闪,眼中满是绝望。
傅云音眼神一冷。
她本不欲多事,但见此情形,心间本性终究压过了谨慎。
“住手。”
清冷的女声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喧闹声一静。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出声的女子。只见她一身粗布衣裙,面纱覆脸,身姿挺直,独自立在成衣铺门口,与那伙嚣张的恶仆形成鲜明对比。
那公子哥先是一愣,随即嗤笑起来:“哟,又来了个不怕死的?虽然遮着脸,看这身段……说不定也是个美人儿?怎么,想替她出头?还是说……你也想跟本少爷玩玩?”
他淫邪的目光在傅云音身上打转。
傅云音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缓步上前,挡在了那对母子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公子哥:“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虞洲城的王法,莫非是摆设?”
“王法?”公子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在这东市,本少爷就是王法!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虞洲通判!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抓回去!”
通判?傅云音心中冷笑,区区一个地方通判关系户,也敢如此横行。
她不再废话,在那公子哥伸手想来抓她面纱的瞬间,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众人甚至没看清她如何动作,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伴随着那公子哥杀猪般的惨叫,他伸出的两只手腕已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公子哥痛得涕泪横流,瘫倒在地。
“少爷!”几个恶仆大惊,吼叫着扑上来。
傅云音身影如鬼魅般在几人之间穿梭,脚尖连点,精准地踢在几人膝弯、腋下等脆弱处。
不过眨眼工夫,几个膀大腰圆的恶仆便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抱着痛处哀嚎不止,竟无一人能再站起来。
整个过程,傅云音甚至未动用多少内力,全凭巧劲和精准的击打。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布衣女子,仿佛见了鬼。
那被救的年轻妇人抱着孩子,也忘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傅云音。
傅云音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走到那瘫倒在地、兀自惨叫的公子哥面前,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道:“再让我看见你作恶,断的就不只是手了。”
那公子哥被她眼中冰冷的杀意吓得浑身发抖,连惨叫都噎在了喉咙里。
傅云音直起身,不再看他,转向那对惊魂未定的母子,声音缓和了些:“没事了,快回家吧。”
年轻妇人如梦初醒,抱着孩子连连磕头:“多谢恩人!多谢恩人救命之恩!”随即赶紧起身,匆匆消失在人群里。
傅云音也知道自己如今身份特殊,不允多留,直接离开。
她如今没有第一时间现身的原因一个是躲着穆翎川暗中的眼线,一个便是谢楚淮的人。
谢楚淮知晓她怀孕,死于穆翎川之手,定然会对皇室发难。
想起南渊皇室对傅家所作所为,傅云音又怎么不想让其付出去代价?
那些来追杀的人,不用想也是太后的人。
所以,如今借用谢楚淮的手去对付那些人,看他们还有心思一直盯着他们姐妹二人不?
同时也让她看看,谢楚淮如今真正毫无保留的实力。
傅云音在虞洲寻到了杨府的位置,同时也确定了妹妹成功入住杨府的消息。
她便用自己身上的银两,买了距离杨府不远处的私宅住下。
接下来,只静观其变就好。
一连两月,谢楚淮都没有寻到傅云音的踪迹。
陶余提醒:“殿下,傅二小姐已经在杨府入住了,并未发现有何端倪,或许是因为傅大将军命令,二小姐才不能返回京城……”
齐桑也是小心翼翼的禀报:“二小姐看起来很难过,从入住杨府并未见她外出过,脸上终不见什么笑容…”
或许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云音其实真的出事了。
“殿下,您已经出来太久,如今北临那些大臣都不满上奏,该回去了。”
“傅大小姐的事,等您稳住朝堂后,再找南渊复仇也不迟。”
谢楚淮即使再也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也不由得开始动摇起来。
陶余齐桑开始轮流劝阻。
血气沸腾在胸口,谢楚淮终于决定启程回北临。
如傅云音设想的一样,虞洲城那股暗流终于消失不见。
她乔装易容成一位寡妇,基本足不出户,谁又能找到她?
这两个月她完全没有和妹妹练习,所以其实傅玲兰对傅云音的担心也是真的。
感知差不多了,傅云音才派人送了信去杨府。
?
虞洲城,杨府,后园暖阁。
傅玲兰已经在这座精致的庭院里住了快两个月。
江氏待她亲厚,嘘寒问暖,安排了一处最清静雅致的独立小院给她,还拨了两个伶俐的丫鬟伺候。
可这份厚待,却并非人人都乐见。
江氏膝下有一独女,名唤杨挽晴,年方十六,是虞洲城里有名的娇娇女,自小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长大,性子骄纵,眼高于顶。
她从未听母亲提过有这么一位远房表姐,见母亲对傅玲兰百般照料,嘘寒问暖,甚至将库房里几匹她肖想已久的江南云锦都裁了给她做衣裳,心下只觉得母亲偏心一个外人所以十分不满,表面客气私下却总是过来找傅玲兰的麻烦。
心想她一个客人远来投奔肯定是看中了杨家家产没有依靠,就算被她欺负了也不敢告状。
“什么远房侄女?怕不是哪个穷亲戚打秋风来了,看咱们家富贵,便赖着不走!”杨挽晴没少阴阳怪气。
傅玲兰确实没有告状,因为她觉得对方幼稚,而且有季鹤衍在没有人近身对她做什么,她如今的心思只有担心姐姐。
杨挽晴见坐在暖阁窗边的少女不理会自己,顿时恼了:“喂!你别总是一副这般清高的模样,都两个月了,你什么时候能从我家离开?”
傅玲兰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杨小姐若是实在无聊想找人吵架最好换个人,我呢,心情不好,没这闲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