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自由,我可以给你。”穆寒舟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这座别院,远离京城,守卫都是我的人,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无人会干涉。只要你……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玲兰,给我时间,让我证明,我能改变。”
“留在这里?”傅玲兰静静的看着他,随后环顾这精致却清冷的庭院冷笑:“咋滴,给不了我自由便要剥夺我的名分让我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穆寒舟眼神一暗:“你总是如此误解我……”
傅玲兰双手环胸:“那起码得先展现自己的诚心吧?我想知道姐姐现在如何了。”
说那些远的都是虚的,还不如眼前的事先解决。
“你姐姐如今在翎川手中,不会有事的。”
“你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穆翎川那个疯子我才不放心。”姐姐现在情况特殊,无法动武,这很被动。
穆寒舟见她如此担忧傅云音,便沉声道,“翎川得知她有孕,反应确实激烈,不过他是绝对不会伤害云音姑娘的姓命的。玲兰你若是担忧,我派人留意,一有消息便会通知你。
玲兰,如今外面比你想象的更危险。留在这里,至少……我能护你周全,也能设法探听你姐姐的消息。”
他最后这句话,戳中了傅玲兰的软肋。
姐姐如今身陷囹圄,穆寒舟这里更方便能探听到消息。
见她神色松动,穆寒舟趁势道:“我已命人收拾了东厢暖阁,你先住下。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下人。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只求你,给我一个……重新认识彼此的机会。”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眼神近乎卑微。
傅玲兰沉默良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我暂时留下。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穆寒舟眼中燃起希望。
“第一,尽快探明我姐姐的情况,并设法保她平安。第二,”傅玲兰直视他的眼睛,“在这里,我是客,不是囚犯。我要出入自由,你的人可以跟着,但不能限制我的行动。”
“……好。”穆寒舟倒是也爽快:“只要你不想方设法逃跑,我都依你。”
接下来的几日,别院的生活出乎傅玲兰意料的平静。
穆寒舟每日都会来,大多只是静静地陪她坐一会儿,处理些公文。
他谨守着承诺,未曾越雷池半步。
傅玲兰则充分利用了出入自由的权利,在附近的山林田埂间转悠,偶尔还去山下的集市逛逛,买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回来。
表面看,她似乎适应了这种半隐居的生活,甚至有种乐在其中的悠闲。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日看似闲逛,实则是在观察地形,为可能的逃离做准备。
穆寒舟每日都会带来一些消息,但多是翎王府守卫森严,别院暂无动静之类的套话,关于姐姐具体处境,身体状况,一概语焉不详。
这让傅玲兰心中的不安日益加剧。
果然,这厮就是和翎王同仇敌忾,不能相信。
不过索性,她有季鹤衍离开时告诉他的关于联系药王谷中人的特殊信号。
药王谷的药桩遍布天下,信徒无数。
所以她早已经把求救的纸条交了出去。
季鹤衍肯定能收到信息来救她的。
?
药王谷
季鹤衍这边其实并不好受。
他把受重伤的贺云笙带回去后,并且说了惩戒了关于柳絮的事。
师傅药老果然勃然大怒,“柳絮确实罪大恶极,可是作为师兄,你应该亲自把她带回药王谷而不是对同门使用如此算计手段差点害得云笙也丢了性命!”
“自己下去,罚三十鞭,去寒洞关禁闭,我什么时候让你出来你才能出来。”
季鹤衍没有替自己辩解,低头:“是,师傅。”
还好,贺云笙被药老从阎王爷手中抢救过来。
终于苏醒后,得知了季鹤衍被罚便立即跟药老求情:“师兄并没有过错,反倒是云笙愚钝耽误差点害了忠良之后。柳絮师姐也是因我而死,与季师兄无关,当时那种处境换做任何人都不一定做的比师兄好了。”
药老这才把季鹤衍从寒洞放了出来。
药老当然知道季鹤衍无错,但是毕竟是师门相残,季鹤衍又是药王谷的榜样,无论如何这个罚都得受。
这样的天气入寒洞,自然遭罪。
出来后季鹤衍便发起了高烧,一直到身体泡了药浴才逐渐恢复。
病初愈,刚从师傅药老处请安出来,顺道去探望了正在养伤的贺云笙。
刚回房门,一名药童便脚步匆匆地跑来,手中捧着一枚小小的蜡丸,气喘吁吁道:“季师兄,刚……刚从分舵送来的紧急密信!是给您的。”
季鹤衍接过纸条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纸条展开,娟秀却略显急促的字迹映入眼帘:
“季鹤衍亲启:我与姐姐自京城南下,途遭拦截。姐姐已被翎王穆翎川带走,我亦被寒王穆寒舟软禁于东郊温泉别院。姐姐身怀有孕,恐有危险!速来!玲兰手书。”
寥寥数语,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季鹤衍耳边!
一股冰冷的夹杂着无尽怒火与恐慌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攥紧纸条,指骨捏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穆寒舟!”他咬牙。
药童从未见过向来沉稳冷静的季师兄露出如此可怕的神情,吓得后退一步,颤声道:“师……师兄,信上还说了什么?”
季鹤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声音冷硬如铁:“无事。去,立刻备马!不,备最快的千里驹!我要立刻下山!”
“师兄,您病势初愈,师傅交代过……”药童犹豫。
“快去!”季鹤衍厉喝一声,眼神凌厉如刀。
药童不敢再多言,连忙转身飞奔而去。
季鹤衍低头,再次看向那张纸条,目光落在“姐姐身怀有孕,恐有危险”几个字上时,便能知道情况多么危及。
云音身怀六甲,肯定不是穆翎川的。
如今却被穆翎川那个疯子囚禁!
谁知道那个偏执的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还有玲兰,就穆寒舟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指不定要欺负她的。
他一夹马腹,千里驹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冲下了蜿蜒的山道,朝着某个方向绝尘而去。
寒风凛冽,吹动他墨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必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