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主街往前走，穿过城门，走进了这座叫做“盛京”的城池。
盛京，紫气五级修真星上最大的城池，也是整个天枢星下属星系中最繁华的商贸中心之一。城分内外，外城住着凡人和低阶修士，内城住着高阶修士和各大宗门的驻点。内外城之间有一道高墙相隔，墙上设有禁制，凡人不可逾越。穆凌尘带着李莲花直接走进了内城，守城的修士看见他腰间那块浩渺宗的令牌，连盘问都没有，便恭恭敬敬地让开了。
内城的街道比外城宽敞得多，行人反而少了。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灵兽的、卖阵盘的，招牌林立，灵光闪烁。穆凌尘没有在这些店铺前停留，而是径直带着李莲花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了下来。
客栈不大，门面却金碧辉煌。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仙客居”三个大字，笔锋凌厉，灵光隐现，一看便是某位大能的手笔。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衫，见有客人来，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
穆凌尘没有理会伙计的殷勤，径直走到柜台前。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筑基期修为，一双眼睛精明又世故。他看见穆凌尘腰间那块令牌，脸上的笑容立刻从职业化的热情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恭敬。
“前辈，您二位是要住店？”他连忙从柜台后转出来，亲自招呼。
穆凌尘点了点头：“要一间上房。安静些的。”
掌柜的连连应声，亲自引着两人上楼。三楼，走廊尽头，推开房门，里面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客房。陈设雅致，桌椅床榻俱是上好的灵木所制，散发着淡淡的木香。窗户朝南，推开窗能看见整条主街的街景，却又不显得嘈杂。穆凌尘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前辈，您二位今天算是来着了。”掌柜的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门口，压低了声音，一副与人分享秘密的样子。“今天晚上，珍宝阁就有一场拍卖会。小的听说，今天的拍品好东西不少。”
穆凌尘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他。
掌柜的见他感兴趣，连忙继续道：“有颗七品炼技丹，还有一颗八品疗愈丹。最重量级的，好像是个什么琉璃瓶，里面装着仙酿。但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穆凌尘面上没有表情，心下却已经有了计较。七品炼技丹、八品疗愈丹、仙酿——这几样东西，每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低阶修士趋之若鹜，让中阶修士倾家荡产。尤其是仙酿，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一滴便能抵得上数年苦修。如果真如掌柜所说，那今晚的拍卖会，怕是要热闹了。
他道了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中品灵石递过去。掌柜的接过，眼睛一亮，连声道谢，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嘱咐一句：“前辈，热水马上就送上来，饭菜也一并送上。您二位先歇着。”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莲花要开口问什么，被穆凌尘一个“嘘”的手势制止了。穆凌尘抬手，在两人坐着的那一小片地方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光芒一闪，结界成形，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
“你先别急着问。”穆凌尘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李莲花倒了一杯。“我先跟你说说这拍卖会的事。”
李莲花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等着他往下说。
穆凌尘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李莲花，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像是笃定，又像是在打趣：“你可真好命。掌柜刚刚说的那个玉瓶，里面装的要是真货，那便是仙酿。一滴就能增加一个小境界的修为，十滴便是一个大境界的飞跃。这要是真有，你很快就能追上我现在的境界了。”
李莲花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怀疑：“就几滴仙酿？能有这么厉害？别被骗了。”
穆凌尘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会。珍宝阁不会卖假货。他们可不想得罪天枢星里的各大宗门。仙酿这种东西，品相、年份、真假，都有专门的鉴宝师验过，出了差错，珍宝阁的招牌就砸了。”
李莲花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汤清亮，映着他的脸。他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一点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点偷偷摸摸的高兴。
“要是真的，那一定很贵。”他声音放低了，语气里带着斟酌，“你别为了我浪费……”
穆凌尘没等他把话说完，伸手挑起了他的下巴。
李莲花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责怪，倒是有几分无奈，几分笑意，底下还藏着一层温温的、笃定的光。
“想什么呢？”穆凌尘的声音不重，可尾音微微一扬，“再贵也是有价的。再说了，我给你买东西，叫浪费？”
李莲花眨了眨眼，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憋了半天，到底没憋出来。嘴角却已经偷偷翘起来了，怎么也压不下去。
穆凌尘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然后放开他的下巴，端起自己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别想那么多。”他说，语气闲闲的，“晚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莲花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已经放凉了的茶，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把杯子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茶是凉的，可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好。”他说。就一个字，却说得又轻又快，带着满满的、藏不住的雀跃。
穆凌尘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
门外传来敲门声，伙计送来了热水和饭菜。穆凌尘撤了隔音结界，打开门，让伙计将浴桶抬进来，注满热水，又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等伙计退出去，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窗边，慢慢地吃着饭。
窗外，夕阳将整座盛京城染成了一片金红色。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修士，三三两两地往同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是城中最高的一座塔——珍宝阁。
穆凌尘放下筷子，看着窗外那些人流，目光平静而深远。李莲花也放下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座塔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塔尖有一团灵光在缓缓旋转，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俯瞰着整座城池。
“晚上穿那件月白色的。”穆凌尘忽然开口，“别穿这件青的。青的衬得你脸色不好。”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青色长衫，又看了看穆凌尘那件月白色的衣袍。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夕阳一寸一寸地沉入地平线，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盛京城裹进一层薄薄的灰蓝色纱帐中。城中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零星几点变成繁星满天，将整座城照得如同白昼。
穆凌尘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向李莲花伸出手。
“走，先去给你换灵石再去珍宝阁。”
李莲花握住他的手，站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客栈，走进了盛京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