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上将?难道是那个……”
瘦高个的声音在发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滚圆。
光头站在原地,他的脸色很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身后那几个人更是不堪,瘦高个手抖得像筛糠;女人的鞋在地上来回蹭,蹭出一道沟痕;阴影里那三个人已经退到了墙根,半个身子都缩进了暗处。
“我们,我们投降吧,这.................”
“闭嘴!”
光头低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起刚才那些事——倒流的人群、愈合的裂缝、倒退的脚步。
那不是幻觉,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砸碎了那些盾牌,打飞了那个道士,把几十吨的卡车扔出去!
但一切都没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得干干净净!
他不甘心。
策划了三个月,踩了五次点,花了一堆的积蓄,准备了六套撤退方案。
他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不甘心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吓得屁滚尿流!
“不能就这样,”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一定还有机会……上!”
话音落下,他猛地举起铁棍。
那根铁棍通体乌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全部亮起,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暴喝一声,铁棍朝余麟当头砸下!
风声呼啸,地面的石板被气浪掀飞,街边的橱窗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这一棍,他用了全力!!
铁棍停在半空。
不是被人接住的,是自己停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它,攥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光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下压,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石头,但那根铁棍像是焊死在了空气里,一寸都落不下去!
然后,它开始倒退。
光头眼睁睁地看着铁棍从自己手里退出去,退回到他举起之前的位置。
那些亮起的符文一盏一盏地熄灭,像是被人按了倒退键。
他的手臂自己放下来了,他的身体自己退后了,他退回到刚才站着的地方,铁棍重新拄在地上,一切都恢复成余麟还没开口时的样子!
光头的脸色白了。
“再来!”他不信邪,又是一棍。
铁棍砸下去,停住,倒退。
他退回去。
“再来!”他扔出铁棍,铁棍在空中旋转着飞向余麟,然后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停住,旋转着倒飞回来,稳稳地落回光头手里。
他退回去。
“再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劈头盖脸地朝余麟甩去。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漫天的火球、冰刃、雷电,五颜六色,铺天盖地!
然后在距离余麟三尺的地方,全部停住,倒飞回去,重新变成符纸,落回光头手里!
他退回去。
“艹,我也来!都上!”
“我不信他真就那么强!”他身后的瘦高个也出手了,一把符纸撒出去,比光头还多还密。
然后还是那样,在余麟面前,全部停住,倒飞回去,重新变成符纸,落回瘦高个手里。
女人尖叫一声,双手按在地上。
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朝余麟脚下蔓延,裂缝里喷出滚烫的蒸汽和熔岩。
裂缝蔓延到余麟面前三尺,停住,倒卷回去,合拢,地面恢复如初。
阴影里的三个人同时出手。
黑雾从他们身上涌出,化作三条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余麟。
黑龙扑到余麟面前三尺,停住,倒卷回去,缩回他们体内,三个人退回去!
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攻击,都在余麟面前三尺处停住,倒退,恢复。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像是一滴水落进大海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保持原来的姿势,连呼吸的频率都恢复了原样。
街边那些看热闹的人瞪大了眼睛,民事局的人张着嘴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看着。
这就是余上将的实力吗?这打个啥啊,直接投了!
这几个家伙还敢出手,他们敬佩!
光头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淌下来,糊住了眼睛。
他抹了一把,又是一把,但汗水止不住,像是有人拧开了他头顶的水龙头。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他打了三十年架,杀过修行者,斗过权柄觉醒者,一个人在国外战场厮杀过,从来没有怕过!
但此刻,他怕了!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打!
你出拳,拳自己回来,你扔东西,东西自己回来,你拼命,命都不听你的!
这玩啥啊?
“还要继续吗?”
余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看你们玩得挺开心的。”
光头的脸抽搐了一下。
玩得开心?他哪只眼睛看出他们玩得开心了?
光头想骂两句,但就连这样,喉咙都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余麟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喂,那个光头,把你的上衣脱了。”
光头一愣。
脱上衣?
他的脸涨得通红,一股屈辱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咬着牙,想说“士可杀不可辱”,想骂回去,想把铁棍再举起来——但他的身体不听话了。
他的手自己抬起来,抓住衣领,往两边一扯。
嘶啦一声,那件衣服被撕成两半,露出他精壮的上身。
肌肉虬结,纹着一条青龙,从脖子一直盘到腰间,龙爪刚好落在胸口的位置。
但在那青龙的纹路之间,有一片黑色的花纹,像是纹上去的,又像是从皮肤下面长出来的。
那花纹不规则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符咒,在路灯下泛着幽幽的暗光,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
苏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余麟身边,他眯着眼看了那花纹一会儿,又看了看光头的脸,然后转向余麟:
“是看出是谁了?”
“嗯。”余麟看着那片黑色花纹,嘴角微微勾起,有几分“果然又是这家伙”的意思。
“又是该隐,这家伙还是那么不老实。”
“不过也是。”
“要是不搞事,那他就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