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黑色轿车在大伟和陈阳开车走后，也慢慢从碎石堆后面开了出来。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有些无语地拨通了秦万祥的电话。
这司机不是别人，正是维也纳酒店夜场部的内保经理，外号六子。
他从90年代中期一直就跟着秦万祥了，绝对的死忠兄弟。
最近这几天，各个场子关停，一些当哥的，高层几乎都躲了，不是手机关机，就是跑到了外地，压根都联系不上。
也就他手底下这帮人，这几天一直在沈 Y帮着秦万祥打探消息。
而今天一早，秦万祥让他去车站接了刚才的青年，让他帮着认人，给陈阳干了。
他这几天一直悄摸的跟着陈阳，那自然知道对方每天上午都会来铁西厂子这边转一圈，所以接了人以后，直接就过来了。
不过在他看来，这事儿很难办成。
陈阳不管走到哪儿，身边都带着那个叫大伟的，而且不管是铁西厂子，还是丁香湖，到处都是人，光凭刚才的青年一个人，想要给陈阳干了，简直难如登天。
就在刚刚，他提议让青年拿枪去干的时候，对方拒绝，他就知道，这回估计又跟闹玩似的。
而结果果然如他所料，身边有人，厂子里还有保安，哪怕说身手再好，那也毕竟是人，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电话接通。
秦万祥语气急切地在电话里问道：“六子，咋样了？”
“没成，我让他拿枪，那小子说使不惯，完一个人拎着刀就过去了，那不纯虎逼么，人家一帮人干他一个，最后被打跑了。”
“艹！就这还跟我说，手头功夫过硬，一个人打十几个没问题，合着就这两下子？”
“不过你要说身手，还真是有两下子，要不是陈阳这边儿人多，说不准还真给事办成了，我觉得这小子有点儿东西，就是人太傲，说话爱答不理的，老装逼了，诶，说起来了，二哥，这人是你从外边儿花钱雇来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现在他人呢？”
“跑厂子对面那胡同里了，估计还在附近呢，意思再找找他？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话说完，电话那头，稍稍停顿了几秒。
接着秦万祥开口道：“啊，你给他接上，找个地儿给他安顿下来，一击不成，指定是给陈阳惊了，再等机会。”
“明白。”
挂断电话，六子立马联系了刚才的青年。
在得知对方在某个民房院子的房顶上趴着的时候，顿时无语。
这他妈高手都这么不走寻常路么？
还他妈躲房顶上去了？
铁西这边厂子多，早些年贼自然也多。
偷完厂子里，顺便还会捎带附近的村子，所以后来好多人盖房子，院墙以及屋子，建的都比一般房子要高很多，而且上边还糊着水泥，镶着玻璃碴子。
他此时就挺纳闷儿，咋上去的呢？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另一条大道上的路口。
刚停稳，一道身影就从胡同里迅速窜了出来。
那速度贼快，就好像后边有狼追似的，眨眼间就奔到了车前。
冷不丁来这么一下，给六子都惊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伙儿追过来了呢，差点一脚都踩在油门儿上。
待车门拉开，青年坐了上来，把口罩摘下，大口喘着气。
“不是，你跑啥玩意儿？”
“我喜欢，跟你有关系么？”青年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六子更是无语，傲就傲吧，脾气还特么不好。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就这样式儿说话，直接一个嘴巴子就扇过去了。
当然，就算是能打过，他也不敢动弹。
这明显就是花钱请来的职业杀，他又不是闲的蛋疼，非得跟对方磕一下子。
六子没再多说，挂了挡，就朝前继续开去。
而青年似乎也觉得自己事没办成，有点理亏，稍稍顿了一下后，说道：“没事儿，这把是没估计好，失误了，下一回我指定给他干了。”
“我二哥说了，先不动了，让我先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再等机会吧。”
“再等啥机会？你就现在再给我送过去，我指定给他干了，刚才也就是厂子里那个保安在，要不我……”
话还没说完，六子就出声打断了。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也看着了，人投资几个亿整出那么大一个厂子来，能是一般人么？合着还不长记性，再等着你去给人家干了呗？没机会了，听我安排就完了。”
一句话，给青年说的没再接茬。
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开出一段距离，六子掏出烟，先往自己嘴上叼了一根儿，随即又拔出一根，递给了青年。
不料对方摆手道：“不抽。”
“不抽就不抽吧，你是哪人呐？兄弟。”
青年似乎有什么顾虑，迟疑了一下后，摇了摇头。
六子也没强求，继续开口问道：“那叫啥名儿能说吧，总不能我就喊你兄弟吧？”
“张啸。”
“哪个笑，笑傲江湖的笑啊？”
“长啸的啸。”
“长啸是个什么词儿？”六子没怎么上过学，词汇量甚是匮乏，他愣是没想明白这个长啸是哪个啸。
不过张啸也没再解释，又开始沉默了。
可六子闲不住，他纯纯一个话痨，之前在维也纳，上到经理主管，下到小姐，服务员，每个人叫啥？家里几口人？家在哪住着？父母是干啥的？他都给人问了个明明白白。
因此，私底下好多人都叫他碎嘴子。
而现在打开话匣子了，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瞅你身手挺好，练过呀？还是咋的？”
……
“你那刀搁哪整的？之前都没见过，自己找人打的？”
……
“我哥给你喊来，给你多钱呐？”
……
一连问了七八个问题，张啸一言不发。
六子感觉自己就好像在跟空气说话似的。
“不是，咱就唠闲嗑呗，你回一句能咋的？”
张啸抬头，看了六子一眼。
“你给钱我就跟你唠。”
“卧槽？还是第一次碰上唠嗑收费的，那算了，我还不知道跟谁要钱呢。”六子甚是无语的撇了撇嘴，但停顿了一下后，又接着问道：“你挺缺钱啊？”
但张啸却没再搭理，自顾自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这不纯纯他妈废话么？不缺钱谁家好人能干这活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