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在陈司业给予的指引之下,赵溪岳等人避开了一条弥漫着诡异紫色雾气的深涧,虽然途中也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魔兽袭击,但都在可控范围内,甚至又收获了一些材料和积分。
只是连日来的奔波和战斗,加上缺乏有效的治疗,伤员们的情况不容乐观。
林芊羽和其他几名会包扎治疗的弟子虽然尽力为众人处理伤口,但他们本身并没有其他治疗手段,面对一些较深的撕裂伤、灼伤或者被毒液侵蚀的伤口,处理效果有限。
有几名弟子的伤口已经出现了红肿化脓的迹象,甚至有人开始低烧,精神萎靡。
这严重拖慢了队伍的行进速度,也时刻影响着士气。
“再这样下去不行,”炎朝朝看着一名额头滚烫弟子,眉头紧锁,“必须尽快找到木系院的人,或者找到稳定的水源和草药。”
赵溪岳的心情同样沉重。
她怀中的希希虽然依旧昏睡,但气息似乎比前几日更加微弱了一些,没有木系或水系灵力的温养和治疗,仅靠她自身稀薄的灵力维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就在这焦灼的气氛中,一名负责在前方探路的暗系弟子以极快的速度从石丘后闪现,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直奔赵溪岳几人而来。
“闻人师姐!炎师姐!纪师姐!前面!前面发现了木系院的队伍!”
“什么?当真?!”炎朝朝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看清楚了!确实是木系院的服饰,大约二十七八人,正在前面那片稀疏的林地里休整!”侦查弟子肯定地说道。
“太好了!”纪璇也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找到了木系院,就意味着伤员有救了,队伍最迫切的需求能够得到满足。
赵溪岳心中也是一块大石落地。
但随即,那侦查弟子又补充了一句,让几人的喜悦稍稍冷却。
“不过……师姐,他们也发现我们了。他们派了个人过来接触,说……想和我们谈合作。”侦查弟子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合作?”炎朝朝眉头一挑,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人疗伤。用我们手里的魔兽尸体和材料跟他们做交易,换取足够的治疗,这才是最直接最省事的办法。
一旦合作,目标太大,行动不便,而且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万一拖我们后腿,或者关键时刻背刺怎么办?我们现在的状态,可经不起任何意外了。”
她这话说的直白,毕竟风暗两院联合已经是迫不得已下的选择,再加上一个木系院,人数将近八十,在这荒原上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纪璇也点头表示赞同:“炎师姐说得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只是需要治疗,没必要把队伍绑在一起。而且……”她瞥了一眼赵溪岳,补充道,“我们现在的核心任务是复仇,带着木系院的人,万一他们不愿冒险……”
两人的顾虑都很实际。
赵溪岳也倾向于这个方案。
“那就这么定了。”赵溪岳拍板,“不合作,只做交易。用我们手里的二阶魔兽材料作为筹码,换取足够的治疗,这笔交易对他们来说应该也有利可图。”
与此同时,木系院的临时休整地。
周昀和商晚晴听着回来汇报的弟子带回的消息,两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风系院和暗系院的人在一起?还主动靠近我们?”周昀摸着下巴,眼中满是疑惑和警惕,“这两个院……一个速度迅疾,攻击凌厉;一个诡谲隐匿,擅长刺杀。属性和战斗风格都大相径庭,怎么会搅和到一起?他们没打起来?”
商晚晴也沉吟道:“确实奇怪。按理说,这种攻击性都很强的队伍,在试炼中更容易因为争夺资源或者积分起冲突,怎么会合作?难道是……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想要联合起来对付其他院系?”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中那点因看到肥羊自动送上门而产生的兴奋瞬间被更大的警惕所取代。
如果风暗两院已经联手,那实力绝对不容小觑,他们原先设想的示弱偷袭的策略风险就大大增加了,搞不好自己这边反而会变成肥羊。
“他们对我们派去接触的弟子,是什么反应?”周昀问道。
那名弟子回想了一下,答道:“对方看起来……好像挺高兴的?而且跑得特别快……”
商晚晴暗暗松了口气。
高兴,至少说明没有敌意。
她心中那点蠢蠢欲动的火苗又悄悄燃了起来——木系院太多年没在试炼中真正出过风头了。
若是能通过合作,将这支风暗混编的队伍偷袭成功,获得大量积分……
万一呢?
万一吃下他们,哪怕只是借势一次,收获的战绩也足够让其他院系刮目相看。
她正盘算着措辞,余光却瞥见远处的岩丘后转出两道纤细的身影。
商晚晴微微一怔。
走在前面的那个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长发被风沙吹得有些凌乱,眉眼却意外地沉静平和。
闻人汐月。
她身旁跟着的那个黑衣少女,周身隐隐萦绕着难以察觉的暗灵力波动,正是暗系院的纪璇。
她们……自己来了?
商晚晴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既有被主动上门的些许自得,又有一种被反客为主的微妙不适。
但她很快压下这些情绪,与周昀一同快步迎上前。
“闻人师姐,纪师姐。”商晚晴脸上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语气亲切自然,“可是我们方才提出的合作请求,你们考虑好了?”
赵溪岳停下脚步。
她看着商晚晴那双隐含期待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商晚晴的笑容猛地一僵。
不是合作?
那她们来干什么?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心跳骤然加速,脑中飞快闪过各种可能性——是来宣战的?还是想敲诈?又或者……
正胡思乱想间,赵溪岳终于开口了。
“我们是来和你们做一场交易的。”
商晚晴一怔。
“交易?”